六月的盛夏，一天比一天炎热。

高考第二天，清晨六点半，校园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考生。

相比第一天的紧张，今天的人群明显安静了许多。没有人再抱着课本不停翻阅，也没有人神色慌乱地检查文具。

更多的人只是捧着豆浆，慢慢吃着早餐，偶尔和身边的同学说上两句话，像是已经渐渐适应了高考的节奏。

徐苑芩刚走到校门口，便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周廷曜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拿着透明文具袋。

晨光穿过树叶，在他肩头落下斑驳的光影，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对方扬起嘴角。

“早啊”

她笑着和徐垣洛一块走进，对着他身边的朋友们问好。“早。”

简单的一个字，却比第一天自然了许多。

“萱仪她们还没到？”周廷曜见她独自一人，往她身后看去。

她摇摇头，走在他的身边，并肩朝教学楼走去。

一路上没有讨论昨天的数学，没有猜测答案，更没有担心成绩。

只是聊着昨晚睡得怎么样，今天的天气会不会太热，还有考完以后最想做什么。

广播准时响起，他们在楼梯口停下脚步。随后转身，走向不同的考场。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考试、收卷、铃声。

中午，考试、收卷、铃声。

下午，一天就在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中悄然过去。

傍晚，夕阳把整座校园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走出考场时，有同学伸着懒腰，大声感叹。

“终于只剩最后一天了！”一句话，让所有人都笑了。

徐苑芩站在教学楼前，抬头望向天空。

她忽然意识到，高中三年，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周廷曜来到她身旁，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天边，“累吗？”

她看了身边，轻轻点着头，“有一点。”

“再坚持一天。”他看着她左右伸展四肢，笑了笑，“最后一天。”

她望着他，也笑了。

“最后一天。”

高考最后一天，整个城市仿佛都知道，这群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正在奔赴他们人生中一场重要的告别。

凌晨五点多，闹钟响起。

少女没有第一天的紧张，也没有第二天的疲惫，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明的情绪。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关掉手机，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这个闹钟吵醒。

高三一年，每天清晨，陪伴她起床的不是梦想，而是一声又一声机械的铃声。

她曾经无数次想着：“什么时候才能不用早起？”

可是今天，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刚亮起来的天空，却突然有些舍不得。

因为从明天开始，她再也不用穿着校服，在天还没亮的时候背着书包走进校园了。

她知道，今天之后，高中就真的结束了。

来到学校，校门依旧热闹。可空气里，多了一丝即将分别的味道。

来到学校时，校门口比平时热闹，高一高二的学生站在两旁，为高三学长学姐加油。

有人举着手写的牌子：“高三加油！”“最后一战，必胜！”

学弟学妹们拍着手。“学姐加油！”“学长冲啊！”

徐苑芩走过那条路，突然想起三年前。

那时候，她也是站在人群里，看着高三学长学姐离开。

她觉得他们很厉害，觉得高考离自己很遥远。

可是转眼间，她已经站在这里，成为别人眼中的“学姐”。

有同学举着手机自拍；有人笑着说：“这是最后一次高考打卡”；有人站在教学楼前回头望了很久。

徐苑芩和朋友来到校操场。

六班同学们在前一天晚上说了最后一天希望能和同学们待在一起，当时统一把地点定在操场。

班上的同学陆陆续续到齐。

有人拿着早餐；有人检查准考证；有人紧张地翻着最后几页笔记。

“还看什么啊？”

徐苑芩走到李凯捷身边蹲下笑着问他，“最后一天了，你现在看，还来得及吗？”

李凯捷盘腿坐在草地上，嘴硬地说：“万一最后五分钟突然开窍呢？”

她点着头，“有道理。”接着站起身向曾沁几人走去。

苏老师站在一边给同学们加油打气，“老师知道，你们可能觉得这几年很苦，每天早起，晚自习，考试，一次又一次的排名。可是很多年以后，你们可能会发现……”老师停顿了一下，“最想念的，反而就是现在。”

感觉气氛凝重，李宇涵几人向老师开着玩笑。氛围再次被笑声渲染。

陆岐阳大声招呼同学们考试结束在这里集合留下最后一张合照。

周廷曜不知何时来到她的身边，“真的毕业了。”

她望向教学楼，望向操场，望向那棵陪伴他们三年的香樟树。

忽然觉得，这座每天都在抱怨的校园，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她呼了口气，看着陈靖轩她们正在和其他同学自拍。她抬起头。

二人相视一笑，“最后一场。”

“嗯，最后一场。”

她望着前方，“你身份证带了吗？”

“带了。”他接着反问她：“准考证检查了吗？”

她举起自己的透明文具袋，“带了。”

“笔够不够？”

她笑了起来，“周廷曜，我不是第一天考试了。”

他也笑了，“我知道。”一顿，“我也是。”

少女低下头望着他的校鞋，“我知道，就是想提醒一下。”

“徐苑芩，我有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