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驹所有人开始向前移动,“全员同时多位置差攻击!”
此刻孤爪收起动作,一时之间枭谷众人竟然无法判断传球方向,只能选择跟进拦网。
孤爪一记长传给到左翼的海信行!
怎么可能让你们得逞!木叶和猿杙从中场斜跳成功拦回扣球。
排球掉回音驹场内,全员参与进攻的众人无力救球。
【音驹 32 VS 枭谷 32 】
枭谷死死咬住比分!
……
山本茜紧紧抓住身旁樱井莉子的手,明显把自己也代入到场上了。
“木叶快攻得分了!不好音驹有危险!”
“鹤川拦网再次得分,比分追平了。”
“孤爪二次进攻得分!难道说音驹要赢了吗?”
“木兔打了一个超小斜线扣球,比分又被追平了!”
“不好,是木兔的发球轮次!木兔直接发球得分了!”
“发球被音驹自由人接起来了,黑尾梯次进攻得分!”
比赛打得观众心脏都有点不好了,虽然长回合球随着球员体力的流失越来越少了,但是比分依然在互相拉扯。
【音驹 45 VS 枭谷 46 】
音驹使用全场最后一个暂停,让双方都恢复了一下体力。
但是等双方回到场上后,还是有些摇摇欲坠。
按理说枭谷现在换上替补就能拿下这场胜利,或许是对场上球员的敬意,不论是暗路教练还是替补球员都没有选择这样做。
孤爪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上发球线的。
他把球抛起来的时候手还在发抖,甚至没有力气思考要发到哪里,只是凭借肌肉记忆把球推了出去。
排球慢悠悠地飘过球网,这个发球就算是排球新手也能轻松接住。
小见伸手把球垫起,不过接得并不漂亮,站起身时膝盖一软,半跪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腿……好像有点抬不起来了。
赤苇从他身边跑过,伸出双手,用力把球托到网前,在无法保证传球精度的时候就只能选择高度了。
木兔助跑后跃起击球。
“砰!”
夜久成功判断到了路线,压低重心将扣球接起,但整个人在排球的冲击下向后翻滚了一圈。
“研磨!”
他趴在那里,双手用力将自己撑起,跪在场地上。
球歪歪扭扭地飞到右翼,孤爪拖着两条腿冲过去,在球即将落地的时候向前一扑,两手攥拳并拢将球打回去。
“小黑!”
孤爪仰着头,看见黑尾已经在网前跳了起来,用尽全部力气把球扣了下去。
“啪!”木叶蹲下身,把这记势大力沉的扣球吃了下来,球高高弹向天花板,木叶双手后撑瘫坐在原地。
排球落向枭谷后排,鹫尾后撤飞身托球后同样跪倒在原地。
现在场上还能站起身的已经没几个了。
排球飞到球网中间,海信行和猿杙同时争球,结果是力气稍大一些的猿杙把球压回音驹场内。
山本一路狂奔,鱼跃用力把球垫起。
排球飞回枭谷上空,山本跪在原地,双手撑着地板,肩膀剧烈地起伏,但还是努力抬起头用目光去追球。
场内场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那颗排球移动。
赤苇踉跄着托出最后一球,不用出声,他知道枭谷的王牌一定在那里!
木兔光太郎从后排助跑,他的腿也在抖动,可还是跳了起来。
鹤川跟进,跃起拦网。
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每一根神经都在催促,现在正是决战的时候!
排球擦过鹤川的指尖,音驹所有人都用出最后的力气扑向那颗球。
“砰!”排球重重砸在地板上。
【音驹 45 VS 枭谷 47 】,枭谷获得第二局的胜利。
哨声响起的瞬间,两边都横七竖八倒成一片。
没有人欢呼,两边的人都只是维持着倒下的姿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此时观众的掌声响起,不为别的,只为这两支队伍贡献的精彩的一战。
输了啊……鹤川呆呆地望向天花板。
黑尾拍手让大家回神,声音带着一点哭腔:“还没有结束呢各位,让我们第三局再赢回来。”
中场休息时间只有三分钟,很快双方重新上场。
而为了保存体力迎战下午的决赛,暗路教练换上了替补。
——
这一局打得和前面完全不一样。
山本从后排助跑,膝盖刚弯到一半,肌肉就忍不住抽痛,他咬牙跃起,扣出去的球被枭谷的替补拦网轻松挡了回去。
鹤川的眼睛依然能清晰地看到二传的传球方向,可是身体根本跟不上,跃起后也只能看着排球擦过指尖掠过头顶。
孤爪的传球也开始失准,多次和前排起跳的攻手失配,最后只能每次都托出高球让攻手调整。
夜久一次次扑出去,数不清多少次慢一步,但还是努力救球,只要再快一点点就好了,再快一点点就能够到了。
这局比分走得很快。5:2,10:4,18:7。
枭谷没有嘲笑,像是对待大敌般拼尽全力打好每一颗球。
随着木兔扣下的最后一球,最后比分停留在【音驹 10 VS 枭谷 25 】
枭谷大比分2:1获得IH预选赛决赛资格。
音驹止步四强。
像是终于确定了这个事实,鹤川跪在地上缓缓抬头,球场的灯光很亮,亮得有些刺眼。
他眨了眨眼,然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鹤川愣住了,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湿的。
……啊,原来我在哭啊。
这个认知让他觉得有些荒谬。鹤川凛,从小学第一次在排球馆摸到排球起就一直在笑的家伙,在初中被光来淘汰后还能笑着说“交朋友”的家伙,被所有认识的人评价为天然单细胞的家伙。
此刻正在东京体育馆的球场上,哭得像是迷路的孩子。
说起来他好像真的一直在迷路。
开学第一天就在教学楼里绕了半个小时,去体育馆还是研磨带的路。第一次自己一个人从公寓里出发,结果迷路到神社,是黑尾前辈骑车把他接到学校的,还有从车站到学校,也是音驹的大家一起带着他走的。
但这一次好像音驹的大家和他都迷路了。
“……可恶。”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鹤川用手背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但眼睛就像坏掉的水龙头,眼泪越抹越多。
可恶。
可恶可恶可恶。
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
每天训练后大家都选择留下来加训,和黑尾前辈、夜久前辈一起练接球,小臂上的瘀青叠了一层又一层,就连最怕累的孤爪也在练发球。
明明大家都那么努力了。
“……凛。”
有人在叫他,但鹤川并没有回头。
他不敢回头,因为他知道身后都站着谁,知道那些人也拼尽了所有,如果和他们中的任何一人对视,他大概会哭得更惨。
一双运动鞋出现在他低垂的视野,然后是被汗水浸湿的红色球衣,一双撑膝盖上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黑尾铁朗站在他面前,弯下腰和他对视。
黑尾的眼眶同样通红,带着鹤川从未见过,温柔到近乎哀伤的表情。
“哭吧。”
黑尾只说了两个字,鹤川眼泪的堤坝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黑尾前辈!!!”
鹤川带着哽咽的哭腔。
“对不起!我看到了!我明明看到了啊!第二局最后光太郎的球路我全部看到了!!”
“嗯。”
“可是身体动不了!就差那么一点了!”
“嗯,我知道。”
“为什么……明明大家都那么努力了。”
黑尾将鹤川搀扶起来,把鹤川的头按在自己的肩窝。
“因为我们还不够强,因为枭谷同样努力。”
黑尾的声音很轻,“但是我们会变得更强。”
鹤川死死攥住黑尾球衣的后背,指节发白,泪水和汗水一起渗进那红色的布料里。
第二个人走过来了,是山本。
他硬憋着眼泪一把环住鹤川和黑尾:“混蛋!要哭一起哭啊!”
夜久也走了过来,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一巴掌拍在鹤川的后背上。
海信行把毛巾搭在鹤川的头上,轻轻揉了揉。
福永也没说话,上前拥抱住大家。
最后,鹤川感觉有人轻轻拉了一下他的球衣下摆。
他转过头,发现是孤爪站在旁边,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角。
孤爪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今天的托球,我传得不够好。”
“研磨才没有——”
“我不是在道歉。”孤爪打断了鹤川的话,“我是说,我下次会传得更好。所以你也要学会扣更多的球。”
鹤川用力吸了一下鼻子,伸出小指。
“约定。”
孤爪看着那根小指头,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有些笨拙地勾了上去。
“……约定好了。”
黑尾看着这一幕,轻轻笑了一下,然后直起身,环顾着东倒西歪的队友:“好了各位,IH已经结束了,但是音驹的排球可不会在这里结束。”
“记住今天的不甘和软弱,然后——”
黑尾伸出手掌,“把它们一一还回去,在全国”
夜久第二个把手掌叠上去,山本第三个,一个接着一个。
最后七只手掌叠在一起:“在全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