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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工工程本就非常依赖对河道、渠道与水位的控制。梅宁和工匠们在建设水上关卡的第一天,本就不用急着砍木头。
梅宁先带着工匠们沿着城西河流的上下游各走了一段。他们要测出河宽、水深、流速、河岸高低、河床是否有浅滩、哪一岸比较容易登岸、船只通常靠哪一岸航行、哪些地方可以把木桩打入河床,并在岸上修筑固定工事。
河水从上游不断涌来,撞上岸脚,又沿着河床打着旋往下游奔去。梅宁蹲在岸边,伸手抓了一把湿泥,“请稍等。”
士兵们原本已经抱着木料准备往河里搬,听见这句话,纷纷停了下来。
梅宁抬起头,指了指脚下湿软的河岸,“我们先把这里造牢吧。”
工匠和士兵的人数足够多,两岸同时施工。大家沿着河岸挖开泥土,清掉松软的表层,把较硬的土层露出来。粗大的木桩被拖到岸边竖起,“这边。”梅宁用木槌敲了敲地面,“还得再往下一点儿。”
待木桩立住后,几名士兵一起抬起沉重的木槌。起初落槌,木桩只是向泥土里陷了一点,再加把劲儿,泥水便从桩脚周围渗出,木桩深深咬进岸土。
一根不怎么够,工匠们多打了好几根下去。几根木桩排列起来,再以粗木梁横向连接。梁木并并非漂亮地架在上面,而是被死死卡进桩列之间,用绳索、木楔和其他能找到的材料固定。
关卡不是城墙,没有高耸的塔楼,也没有宽阔的道路,当然算不上堡垒了,但关卡有一个非常明确的目的,那便是不会被水拖走。
梅宁把挖出的泥土搬来。泥土被倒在木桩后方,再用木槌反覆夯实。松散的泥土变成低矮的平台。石头不够就用泥,泥不够结实,那就把芦苇束塞进去。
大家将芦苇捆紧,横着压入土层,再覆上一层湿泥,下一层再压芦苇、然后是填土。不一会儿,原本柔软的芦苇在泥土和木桩之间形成有韧性的填料。
士兵站在平台上踩了几下,“还会动呢!”
梅宁走过去,也用脚试了试,接着又是一轮搬运,直到平台足以承受几名士兵同时站立,木桩外边才由工匠们立起简单的木栅。与此同时,岸上关卡轮廓初见端倪,面向河水的一侧低矮而结实,背后留出供士兵走动的地方。
更靠近河面的地方,预留出木梁伸出的空间。梅宁站在那里,打量着几根粗大的梁木,士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河水就在几步之外。
修士先生拿起一截绳索,在木桩和梁木之间绕了一圈,解释,“这个会被水推。”,他又指向下游,“水一推就会就往下走了。”
梅宁将绳索猛地向外拉,“所以我们要让它拉住这里。”,他拍了拍身旁的木桩,“要让木桩的力量传到岸上。”
日落时分,梅宁走到岸边俯身检查木桩,他发现木桩纹丝不动,才点了点头,“ˋ这样就没问题了。”
士兵一听,很快问:“先生,现在就把木头放进河里吗?”
梅宁的目光扫过两岸的木桩、粗梁,泥土平台与木栅。河流依旧向下游奔流,两岸此刻已有牢牢抓住大地的钩子,他们剩下要做的是把这两只钩子连起来。
梅宁取来羊皮纸和羽毛笔,他先在纸上画出一条河道,左右两岸各划一个圆。末了,再从左岸朝河中间画线,那些短线没有连在一起,河中央仍留有空隙,梅宁思考,“如果把整条木栅推进河心,水会推回来让木头散开、绳索断裂,这样人会掉进河里,什么也留不住。”
士兵们将木桩拖到岸边,这些木桩并不长,只够伸入河中几步。梅宁选定位置后,命人下水,河水没过工匠们的膝盖,他们扶住木桩,岸上的其他人挥动大槌,木桩脚咬住河底的泥土与砂石,木桩与木桩之间又被架上粗梁、绑上横木,外侧还加上浮木与枝条。
水流撞上木桩向两旁分开,工匠们蹲在岸边,看着微微震动的木桩既没有倒也没有被冲走。梅宁十分满意的。大家开始建设第二段,第二段从第一段的末端延伸出来,新的木桩靠着旧木桩,新的横梁接上旧横梁。
傍晚,原本只能站在岸上的人,已经能站在河中的木台上,右岸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右岸的工匠们稳固木桩,再架梁、填芦苇与泥土,继续向河心延伸。白天工匠敲击木桩,夜晚火把照亮河面,伸向河心的木列又长了一点儿。
没过几天,梅宁站在左岸最前方,看向河中央,只见右岸伸出的木列已经距离他不远,而中间只剩下一小段水面。
西城的河水仍奔腾不息,但已不再是自由的河,它被木桩、横梁、芦苇树和绳索做成的墙面。切成好几段了。
岸上的建设完成差不多时,河岸旁已堆起许多木材。这些粗木被削去枝杈,留下结实的主干;芦苇则被成束捆起在泥地上,绳索浸过水又在阳光下晒干。大家一起反覆检查着绑绳结的地方。
梅宁说:“我们先做浮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