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拂被他扼着下巴，说不了话，只能拿眼瞪他。

眼尾泛红，水光潋滟，带着几分被惊吓的湿气。

慢慢脸颊也红了，像是那日夕阳晚照。

她喉咙间发出几分挣扎的呜咽声。

伸手地握住孙权的手腕，眼中带着一丝气愤。

还有几分冷冽和锋芒。

片刻后，孙权松了手。

刘拂猛地往后一退，后背撞上书架，震得几卷竹简哗啦一响。

“躲什么？”孙权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搓了搓指尖，仿佛在捻什么余温，“我夸你呢。”

刘拂摸了摸自己的下颌，低咳了几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喘了一口气说：“吴侯的夸法，小的受不住。”

孙权觉得她好玩，但很明显把人玩恼了。

他慢悠悠踱回案后坐下，手肘撑着扶手，支着下巴看她，“你走吧。”

“欸？”刘拂一喜，抬头看了他一眼，“当真？”

“去吧。”

趁他还没有反悔之前。

刘拂连礼都没有行，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刚出门就撞上了一个人，那人被她撞到下巴，哎呦一声。

刘拂定睛一看，原来是吕范。

她摸着头连忙道歉，“子衡先生你没事吧？”

“你是？”吕范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时没有想起他是谁。

“我是刘皇叔身边的小厮。”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那日北固山便是你吧。”

“是的是的。”刘拂连连点头。

“那你怎么在这？”他狐疑道。

“呃、吴侯让我来伺候笔墨。”

“嗯？”吕范又惊又惑，好端端让刘备的人来伺候什么笔墨？

忽然屋中的孙权大声道：“子衡，进来。”

吕范也顾不上疑惑，大步走了进去。

“主公。”吕范弯腰拱手道，“你怎么让刘备的人来伺候笔墨？”

“不行吗？”孙权反问道。

“不是不行，就是……”怪怪的。

“此子聪明伶俐，我很喜欢，欲招揽至麾下。”

“能得主公的青眼，是他的造化。”吕范恭维道。

孙权冷呵一声，“可是他不愿。”

“啊？”吕范很是惊讶，“此子也太不识抬举了，不过就是一个小厮。”

孙权摆手道：“非也，忠心耿耿，有情有义，是个忠义之士。”

吕范是没发现那么多的优点，顶多有点能说会道。

而江东也不缺这种人才。

他劝道：“既然他不愿，主公也不要强求了。我江东子弟多才俊，人人皆读圣贤书，个个都是锦心绣口。主公何须为一个小厮苦恼？”

孙权微微颔首，此话倒是不错，但世上有这般颜色，又合他眼缘的，实在没有几个。

美姿仪而有风骨，更有巧舌。

这种人跟着刘备，实在是浪费埋没。

“江东子弟虽多，但有他那般颜色的，又有几人呢？”

吕范扯了扯唇角，知道自家主公一向喜美色。

自己长得帅，连一众谋士，也各有风流。

如今看个小厮长得不错，也要强抢，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真当他江东之地无人吗？

“不若让周公瑾回南徐养病？”

“让他回来干什么？”孙权一时疑惑。

“主公，公瑾之貌，谁能出其右？”

吕范自觉自己也就是年龄大了，谁年轻的时候不是个风流美少年呢？

他的美名也曾经响彻江东，如今那些小辈见了他，个个皆低眉。

孙权扶额失笑，“子衡啊子衡啊，莫不是在嘲我？”

况且两人各有千秋，怎可一概而论？

他观此子长成，未必会输给周郎乎。

吕范苦口婆心道：“主公，我看那人不过尔尔。若是你喜欢，等收拾了刘备，此人不就是您的囊中之物了吗？”

“那你想到收拾刘备的办法了吗？”

吕范一愣，干巴巴地说：“那倒没有。”

“那你来此所为何事？”孙权冷下脸。

吕范低着头说：“后日就是婚期，国太让我来和主公说，务必大加操办，不可马虎、不——”

“不什么？”

“不、不可生乱。”

原是这般烦心事，孙权皱眉道：“知道了、知道了。”

又暗骂一句，“都怪你子衡。”

吕范委屈，“都怪诸葛亮、刘备狡猾多智。”

孙权冷哼一声。

*

刘拂一路上骂骂咧咧，摸着被捏疼的下巴，很是心酸。

该死的孙权，总有一天她要捏回来，把他下巴给卸了。

暗骂了一句装货。

还要绞了她的舌头。

事后很横很胆大的刘拂，一边走一边骂。

她走到一个水池边，临水自照了一番，只见两个指印赫然印在下颌肌肤处。

她从空间取出药膏，稍微涂了一下。

天寒地冻，北风飘雪，她拢了拢衣服，正小心翼翼地池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