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程照常进行。原本满心期待能够放假的学生们希望落空,哀声叹气之余,仍不忘私下揣测昨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尽管阿曼达一行人对此守口如瓶,魔法部人员频繁出入学校的动静却终究瞒不过众人的眼睛,让人或多或少猜到经过。
与此同时,德姆斯特朗的院长及黑魔法教授在一夜之间双双失踪,更使得种种猜测有了指向。
学生们自然将二人的消失与风波联系起来,流言也已衍生出几个截然不同的版本。
几天以来,邓布利多始终没有找他们兑现承诺,阿曼达几乎以为这件事情就要被轻轻揭过,她几次和朋友们商量,应不应该去找邓布利多询问,得出的结论都是再静候一段日子。
而静候是困难的事情,大概只有赫敏能静得下心复习,其余三人也只是在她的督促下,勉强把心思放回书本上。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期末考试前的第二个夜晚,麦格教授在图书馆里找到了他们。
“我想你们都知道是什么事情,关于是否应该让你们了解整件事情的经过,我和邓布利多争论过一番。坦白说,我起初并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不过,他最终说服了我,我想,你们也确实……”
话音戛然而止,她的脚步在石兽旁边停下。
“天使慕斯。”
随着口令落下,石兽缓缓挪开,麦格教授歪了歪头,没有要共同赶赴的意思。
“我想你们确实有权利知道事情的经过,况且,我相信你们有能力妥善处理即将听到的信息。”
说到这里,她总算露出一个宽和的微笑,很快消失在了薄纱似的夜色中。
办公室内灯火通明,邓布利多坐在书桌后,借着烛光翻阅信件。
见他们来,他挥了挥魔杖,四把扶手椅出现在桌前。
“晚上好,孩子们,很抱歉让你们等了这么久。”
他们依次落座,福克斯栖息在门边的镀金架上,偶尔抖动一下鲜红的羽毛。
“我想,你们一定有许多问题。”邓布利多再次微微挥动魔杖,面前的琉璃碗中便盛满了糖果,“事实上,我也一直在考虑,究竟应该从哪里开始向你们解释。”
他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四张年轻的面孔。
“那么,就从最开始说起吧。”
“早在两年前,我就已听闻有一个崇尚黑魔法的组织正在悄然兴起。他们的活动十分隐秘,成员分散在欧洲各地,甚至连魔法部也未能完全掌握他们的行踪。
起初,他们只是在暗中联络,交换些早已被禁止的黑魔法资料,魔法部即使抓住他们,也无法因此给他们定罪。近来,我逐渐意识到,他们的目的远不止于此。”
“他们想干什么?”罗恩问。
“恢复某种旧日的秩序。”邓布利多平静地回答,“一种认为巫师理应统治麻瓜的秩序。”
室内静默了一阵子,罗恩和哈利相顾无言,赫敏则倒抽了口气,阿曼达强迫自己把目光投向墙壁,竭力不表现出惊慌失措的样子,画像上的一位老巫师与她对上目光,肯定地眨眨眼。
“不过,我想你们不必因此过分担忧。这样的思想并不新鲜,在过去的几个世纪里,它曾以各种面目出现,也曾不止一次地被证明是错误的。”
邓布利多将几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神色不见变化。
“一个人的价值从来不取决于血统,所幸,越来越多的巫师已经明白了这点。那些仍然执迷于旧日秩序的人,或许能够制造一些麻烦,却很难再让整个魔法世界倒退回去。”
他微笑起来。
“何况,他们还得先过我这关呢。”
气氛恢复了几分轻松,邓布利多从碗里拣出一颗糖果,慢慢咀嚼。
“总而言之,我知道他们迟早会有所行动,而要将他们引出来,最好的办法便是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诱饵。”几分钟后,他终于结束了和软糖的斗争,继续说道。
“密室里的东西?”哈利挑挑眉。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
“我需要让多诺万他们相信,他们一直寻觅的老魔杖即将被移交至美国魔法国会,受到最严密的保护,现由霍格沃茨中转。对他们而言,在老魔杖被运往美国之前下手,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我有意让丽塔·斯基特得到了某些消息,再由她将这些消息传播出去。”
“等等……”阿曼达惊呼出声,“可是我们之前设计抓住她,岂不是差点破坏了您的计划?”
邓布利多宽和地笑笑:“恰恰相反,你们帮了我个大忙,毕竟,如果一个秘密从未有人试图掩盖,又怎么能算得上真正的秘密呢?”
他从不知何处抽出一份报纸,斗大的标题让人难以忽视,阿曼达将其念出来:“霍格沃茨的秘密终于揭晓?丽塔·斯基特的独家报道!”
得到示意,她继续伸手翻阅,报道并不长,内容大致是该组织如何兴起,又如何展露马脚,引起巫师协会成员的注意,最终被捕获。
阿曼达花了不到两分钟读完,剩下三人接着传阅。丽塔对邓布利多的赞美称得上毫无保留,几乎令人以为她改头换面,或者是遭到威胁了——当然,后者大概说的是真实情况。
尽管如此,发生在校内的事情并未被过多阐述,学生们的名字从头至尾没有出现过,甚至连斯内普在整件事情中所扮演的角色也被一并隐去了。
“这份报纸要到等到火焰杯比赛结束才会送到订阅者的手中。”邓布利多愉快地说,“斯基特女士很慷慨,允许我先睹为快,当然,这建立在我们的‘交易’上,我们达成了某些对彼此都有益的协议。”
阿曼达疑心这其中还包括对丽塔非法阿尼马格斯身份的保密,而邓布利多没有就此展开更多叙述。
“至于参与行动的其他人,我想你们已经知道了西弗勒斯在其中所起的作用,他适时给多诺万和卡西莫夫透露了密室中设置的几道关卡,使他们确信自己的行动万无一失。”
“所以,您上次告诉我们的那些事情……”阿曼达迟疑地开口。
“是的,说到这里,我想我还欠你们一个道歉。上次我告诉莱利小姐,斯基特女士抢先泄露了我的计划,而我正在设法查清幕后主使,但那些事情并非在我的意料之外,我只是希望计划没有任何纰漏。”
邓布利多往前倾身,语气严肃了几分。
“事实证明,你们比我预想中还要出色地完成了这项任务,可无论如何,我不该利用你们对我的信任,更不该在你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你们卷入纷争,对此,我深感抱歉。”
“其实也没什么,教授。”哈利率先缓解气氛,“反正我们原本就打算弄清楚这件事,就算您什么也没告诉我们,我们还是会去的。”
罗恩和赫敏纷纷点头,阿曼达也由衷地笑了笑。
“那么,斯内普教授呢?他又为什么愿意帮助您?”赫敏问。
“啊,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叹了口气,“我们对他的了解,或许只是他愿意展示出来的那部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