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其实挺忙碌的,几百年来她基本上没有几天闲着的时刻。
几乎每一天晚上都要巡逻灭鬼,阴天或者太阳不强烈的时候基本上都在寻找葛叶的踪迹还有调查御门院的事情,偶尔回去鬼杀队帮大家训练和开会,每年固定两次开展鬼杀队入队考核,还得和奴良滑瓢碰面处理一些琐事等等等等。
奴良滑瓢结识收服的妖怪,奴良组踏遍的地盘越来越多,这也让奴良滑瓢经常给未来带来一些情报,比如说鬼舞辻无惨的消息。
未来也有请奴良滑瓢帮她找葛叶,她觉得妖怪之间消息应该更灵通,但在这方面奴良滑瓢总是一无所获。
又一次奴良滑瓢和未来一起从传出鬼的踪迹的森林中准备离开时,碰到了一处藏在深山老林里十分隐秘的山泉。
未来感觉山泉竟然蕴含着丰富的灵力,看来曾经承受过许多人或者妖怪的信仰。
奴良滑瓢从这里的小妖怪口中得知,传说这处山泉有让人心愿成真的功能,别名也叫许愿池。
奴良滑瓢对于这些自然是不信的,他更相信手里的刀和身边的同伴。
正打算叫上未来离开时,一转眼却发现未来在山泉边上。
她单膝跪地盯着山泉,表情有些出神。
奴良滑瓢走到她身后:“真难得啊,从没见过你会信这些。”
未来摇了摇头,站起身:“哪怕信我也不会对这一方小小的山泉许愿的,它的灵力还承受不起我的愿望。”
未来的年岁远比这山泉更久远,她的心愿牵扯到的一切超出这山泉的能力太多了。
这一方小小的许愿池,还是留给天下的人和妖怪吧。
奴良滑瓢:“你以前甚至从不相信这些,你也有些变了,未来。”
未来愣了愣,心想她有吗?
“这种能力大多相当于求神拜佛,可神明无法解我思。”
神明亦为难来源。
她是数百年的鬼和阴阳师,她想找到的是上千岁的白狐,她想庇护的是一整个鬼杀队,她想终结的是另一个数百年的鬼之始祖的宿命。
哪怕神明也无法实现这一切,更别提人间许愿池。
未来也绝对无法完全信任左右摇摆总是模棱两可的神明。
以前是穿越后让她多了些年轻气盛的心气,但无论何时只要出现了去许愿去恳求就能实现心愿的东西,对她而言尊严真的无所谓。
要不然她在现代就不会去一个月一个月的拿那些窝囊费了!
未来实际上在鬼杀队的日子真的不多,再加上她现在对时间的感知并不敏锐,因此时间过得飞快。
一转眼的功夫,又是梅雨季。
连日的阴雨天气不见太阳,对于未来来说还是很舒服的。
从驻地她的住处离开时未来忘记拿伞,半路上毛毛细雨突然变得有点大了,未来也懒得回去拿。
她抬起手遮住眼睛上方后看看天空,心想干脆就这样走到昭元那边和她谈事。
正想着呢,忽然一把油纸伞举到她头顶,挡住连绵雨丝。
未来回头看向身后的青年:“岩胜。”
一段时间过去,继国岩胜本就清俊的眉眼显得更加沉稳了,脸上的斑纹又给他带来一些压迫感,倒是显得还挺平衡。
未来觉得这身高是不是长得太快了,这才多久啊已经从隐约超过她变成完全超过她了。
继国岩胜点点头,道:“时间已经到了,未来。”
未来有些困惑:“时间?”
“嗯,五年了。”
“竟然都五年了?”未来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这可真就是一转眼的功夫,好像大家都没什么变化……等等。
“哎岩胜,你上个星期是不是说要教缘一的女儿读书来着?”
继国岩胜听闻这句话忽然瞳孔一震,下意识看向别处。
未来本来是要感慨一声果然是好几年过去了,原本以为结婚还没多久的缘一的孩子都能读书了。
未来对于时间最大的参照物就是孩童的成长。
继国岩胜这反应就有意思了,未来摸摸下巴,猜测道:“她不好教?”
岩胜:“……可能是我不适合教小孩。”
又是这熟悉的风味,继国岩胜依然先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继国岩胜从小就是个听话的孩子,缘一学东西虽然晚但是兄长说什么他就做什么,所以岩胜从没想到教小孩会是什么困难事。
再困难能有他当初七岁时带未来和小缘一困难吗?
然后缘一家的小姑娘就给他上了一课。
小孩子见到岩胜时很亲切,一口一个大伯伯,总喜欢黏着他……除了上课的时候。
那场景太惨烈了,继国岩胜已经不再想去回想,大脑在强迫让岩胜忘记那段回忆。
未来忍不住笑了起来:“难道说她像我小时候那样啊?那我改天去看看好了。”
继国岩胜叹了口气。
“嗯,然后是五年前我答应你的事。”
未来的下一句话让继国岩胜一下子抬起头。
未来当然没有忘记她答应过继国岩胜的事情,她也思考了五年了。
“进屋里去说吧,正好这里离昭元住的地方挺近了。”
未来和继国岩胜一起来到昭元的住处,打扫庭院的人说昭元出去了,反正她的地方从来都是让未来自己随便用的,但两人也没进屋,找了避雨的连廊下。
继国岩胜收起油纸伞时,未来在栏杆处靠坐。
岩胜看过来时,未来抱着手臂沉声道:“五年过去,以前你就是大家公认的佼佼者,现在依然如此,甚至比以前前进的更快了。”
“但是你依然没有找到过合适的继子,没有一个人能发挥出月之呼吸的最大威力,我记得没错吧?”
岩胜点了点头,眼神中有一丝遗憾:“哪怕亲自教学也是,勉强为之的话会耽误他们灭鬼的天赋。”
未来是可以学会的,但是她学的东西也多,想要专精一项深入开发比较困难。
未来叹了口气:“我不得不承认,你们兄弟两个的确是特殊的,万里挑一的天赋和坚定不变的信念,都在让我认真思考……答应你的这件事该怎么去具体操作。”
以前鬼杀队的队员们在听到未来的那些话后,也会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变鬼后要面对的一切。
失去在白日出门的权利,不能再碰人类的食物那都是小事。
对于血肉的渴望、害死亲人的物种打心底产生的厌恶、万一失去控制要面对队友的刀锋……
失控后的这种事无法专门成立什么队伍来处理,也不可能把压力全交给未来。
现在未来的感想就是,早知道当初继国岩胜找来鬼杀队时,她当那个关门的人把继国岩胜往外面一推就好了!
他真的彻底理解了什么叫做“这物种都变了”吗?
无法反驳的一点是,未来长久的人生里总会因为和一些人的相遇感觉到时间的齿轮再次开始转动,那种感觉很玄妙,这也是未来无法达成少和人接触的原因之一。
未来知道,绝不只是一些人为了改变她的人生才来和她相见,想必她也是为了改变一些人的人生才在漫长的生命里拥有了相识相知的经历。
继国岩胜一直安静的听着未来讲话,他已经明白了,未来这么说的话就是同意了他的请求。
“我也来承担一些身边人的性命吧。”未来这么说着,她想好了接下来要做的事,于是站起身。
“岩胜,你应该也不介意,但是我仍然得和你说,我会封闭能读取你的记忆和操控你的思维的能力,但是我的血液和你的性命会紧密相连。”
继国岩胜和未来四目相对,重重点头:“我知道。”
“别的一切的关系都是随时可能碎裂的,我也绝不会是你的君主,从你接受我血液的下一刻开始,我们之间永世不变的关系就只有……”
“你会是操控我性命的人,”继国岩胜开口替未来说出最后半句话后,沉声道,“求之不得。”
这个世界,远比目所能及的还要更加庞大深远。
人类也一直都在探寻,未来知道,不顾一切的追求前进的道路,这也是人类的信念闪光点。
她一直都是这样,会由衷佩服那些在某一方面特别坚韧的人。
未来和这些人的“因缘”,可能也就是某一刻那乍现的闪光点吸引了她的注意。
同时,未来也如同无数萤火里那格外明亮的光点般,出现在那些人的世界里。
雨滴依旧连绵不绝,却无法扰乱这两人的思绪。
未来点了点头,刚要开口,突然“轰”的一声,她身后不远处的门突然被破开,一个不大不小的影子“嗖”一下窜了出来。
继国岩胜手都摸上刀柄了,没想到那影子直直冲着未来而去。
未来下意识就要回身防御,可她优秀的视力又让她看清楚了那是什么东西,于是犹豫了一瞬间。
就是这么一瞬间,那个东西直接砸中未来。
连廊里顿时一阵“霹雳乓啷”。
在另一边连廊下避雨的打扫侍从们不解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边怎么了?”
在继国岩胜即将把那东西打飞之前,未来喊了一句“不能打”,继国岩胜紧急收手,未来又有些低估了这东西的威力,于是未来就成功被创飞到了连廊另一头,直到撞到门上。
未来一把抓住把她撞飞也没有逃跑,甚至还大摇大摆趴她脸上的东西:“别以为昭元护着你你就能一直这样无法无天的啊!”
岩胜这才看清楚袭击的东西,顿时愣了愣:“兔子?”
那只有狗那么大的灰色兔子怎么有点眼熟?一只兔子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力量和速度?
继国岩胜突然回想起了五年前,未来曾经把昭元的一只宠物兔子吓到浑身抽搐,然后为了救它施展了一些特殊手段。
难道说……
灰兔子一点不怕未来的威胁,甚至三瓣嘴里还咀嚼着半截干草。
未来:“你听我说话没有?!”
岩胜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仿佛看到这只双眼炯炯有神的兔子身上全是肌肉。
未来怕伤到这嚣张的兔子昭元会伤心,所以她不敢轻举妄动,导致威胁十分无力。
人被兔子压制的场面还是难得一见的,更别提现在这样好像还是未来自己导致的。
岩胜曾经真的以为过,能够瞬间制服妖怪打败武士们的未来可以被称为完美的存在,那些莽撞脸盲什么的不过是一些可以忽略不计的事情。
没想到后来类似的事情多的像是山一样。
岩胜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从没见过的场景,看起来未来好像想要独自解决。
于是岩胜只能在面对全新物种的肌肉兔和未来搏斗的画面时,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嚯。”
未来:“别感慨了你能先来救我吗?”
“……我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