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又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准备和好了吗?对于谢知言之事,他是觉得靠谢泠禾自己就能完全解决么?不再多问一句,也当做没发生一样?
与此同时,顾家,青瓷茶杯重重砸在青砖地面,“哐当”一声碎裂,滚烫茶水溅得满地都是。
顾令仪立在花窗之下,胸口不住起伏,满腔筹谋尽数落空,眼底翻涌着戾气。
上午,督学苏轻彦亲自抵达白鹿书院督查,当面质询甄别考卷。午后没多久,督学衙门的公文便送到书院,明文要求各地书院秉公考核学子,严禁仅凭文章引文随意罗织罪名、因言治士。
朱学官还从督学衙门送公文的小吏口中打探到的内情,这份文书,实则是内阁陆世子授意推动。
“陆辞……”顾令仪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指尖死死攥紧绢帕,指节泛白。
她一直以为陆辞与谢泠禾夫妻隔阂深重,绝不会为谢家费心出力。
万万没想到,陆辞竟会暗中出手。明面上不曾露面,却借着内阁权柄,行文督学衙门,悄无声息护住谢知言。
怒火灼烧心底,顾令仪来回踱了两步,眉宇间戾气丛生。几番思索,一道毒计悄然浮上心头,她缓缓停下脚步,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青莲。”
青莲小心翼翼抬眼:“小姐,如今……该如何是好?”
“不必再动谢知言学籍的心思。”顾令仪缓缓开口,声音微凉,字字都藏着算计,“硬来行不通,那我们便换个法子。”
不过短短几日,京城里便有了流言蜚语。茶馆酒肆、深宅内院,都有不少议论。
“听说了吗?谢家二公子书院闹事,顶撞了学官,险些要被降学籍。谢氏没找陆世子,反倒去找了翰林院的苏督学。”
“真的假的?这么点小事,陆世子出面一句话的事儿,世子夫人何苦舍近求远?”
“那还有假!苏轻彦亲自跑了趟白鹿书院,忙前忙后的。啧啧,要说没点什么,我可不信。”
“嗨,这还不明白?夫妻不和呗!你想啊,前阵子还传出世子夫人抓伤世子的事,指不定两人闹得多僵呢。宁可求外人,也不找自己夫君,这夫妻情分,可见一斑。”
“说起来,苏轻彦少年丧偶,一直没续弦。世子夫人又……嘿嘿,郎才女貌的,说不定啊……”
流言越传越不堪,渐渐变了味道。
这些话,很快就传到了陆辞耳朵里。
那日他从兵部出来,正要上马,便听到两个低级官员在墙角窃窃私语,说得正是这事。
“……要说这谢泠禾也真是,放着自家这么厉害的夫君不用,去找别的男人。也难怪,陆世子那样的性子,想来夫妻之间也没什么温情。”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国公府的事也是你能议论的?”
“怕什么,又不是我说的,人人都这么说……”
话音未落,一道冰冷的视线扫了过来。
两个官员抬头,对上陆辞沉得像墨的眸子,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躬身行礼,话都说不利索了:“世、世子……”
陆辞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们。
那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刮得人浑身发疼。
两个官员吓得腿都软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在陆辞没发作,只是收回目光,翻身上马,一夹马腹,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