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衙役并没有直接言说:“那是衙中之事,今日不过是来问问二位有无线索,既然没有,衙中事多,先行一步。”
“有劳了。”
送走了衙役,宋芝韵同旁边的齐玦凑在一起往土墙院进。
那副样子哪有半分兄妹之间的守礼。
树后的殷知远握紧身前之拳,眼露嘲讽之意,转身离去。
“你说黄大人特意让人来这一遭,是不是在试探我们二人?”
“嗯,应是。”
宋芝韵回到屋里坐在桌边,拿起笔蘸上墨。如今秦若余不肯开口说话,吴枭给的时日又只剩几日,城主府那边行刺后没了动静,一切好似都在等什么。
纸上落下一字——玉。
“秦锣他们既然会运玉器,那手头定是有一账簿。”
纸上又落下两字——京城。
“秦蝶先前如此奉承冯雾眠,说明城主府依傍冯家。若按大萧律法,冯羽明岁就可受巡抚察绩,后升至京中。而秦家在四年前便已是城主,如此说来,秦家替冯家做事已有许久,手中证据定是多。
齐玦拿过宋芝韵写下的字。
“你说,城主府这两日为何不动?”
行刺了两次,失败后没了后续的举动。
“不是说冯羽来垂城了。”
“冯羽不是昨日才来么,我感觉他们有后招。”
“又有主意了?”
宋芝韵提笔在纸上写下一字:诱。
齐玦眉心一跳:“怎么个诱法?”
“你看,秦若余是要杀我们,城主府的也要杀我们,冯羽若是通了些消息什么的,可能也要杀我们。既然都是要杀我们的,为何不引诱引诱他们,让这个死更加有分量些。”
齐玦嘴角越收越紧,手指叩向桌面:“宋芝韵,现在不是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时候。”
宋芝韵抓上齐玦的手:“我知道,你瘸了嘛,我不会冒险的,总不能把命交代在这,对不对。”
每每要做什么,就是这样一副讨好的软糯样子。
目光垂落在他们二人的手上:“嗯。”
女子眉目闪过一丝狡黠,笔蘸墨水,宋芝韵端坐在那写下“殷知远”三个字。
明显地感觉对面的齐玦冷了下来。
宋芝韵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她只好把这三个字划了,写了别的字:冯雾眠。
她怕他做什么。
宋芝韵又把“冯雾眠”三个字划了,写上“殷知远”。
似是做了极大的勇气,她写完还点了点头,肯定自己。
在齐玦冷沉的目光下递出这三个字:“夫君,你听我的对不对。”
划划改改,见她是铁了心从殷知远这下手,齐玦接过那张纸,把他往旁边一放:“嗯。”
果然,齐玦这人当盟友也是顶好的。
宋芝韵弯笑:“今日那衙役没将栽树之事讲出,说明殷知远在州衙里还是蛮受冯羽赏识。即是备受赏识,那他定是有经手一些事,也就是说他知情。”
“酒儿。”
“嗯?”
“你有没有发觉你这几日兴致格外的好?”
审问秦若余是如此,在他面前明晃晃提殷知远也是。
宋芝韵再次抿唇,点了点头:“现下,我的志向马上就成了,兴致必须好。”
怪不得清湘一个人常在那里碎碎念说宋芝韵容易魔怔。
齐玦扶额叹气,余光瞥见‘殷知远’,他把那张纸挪开:“嗯,有何打算?”
宋芝韵伸手把那张纸挪回中间:“账簿,诈他。”
听完衙役复述了和宋芝韵的对话,黄白日从桌上抬起头:“一字不差?”
“一字不差。”
竟是一字不差。
黄白日站起身子,仰头看天,低头看地,看向自己的脚尖。
穿了十来年的布鞋缝缝补补还能穿穿。
他先是啧了一声,后仰头大笑,后笑声戛然而止,手指天,连连颤指,就是不说一句话。
看得旁边的衙役一愣一愣。
热泪涌上眼眶,黄白日从怀中拿出帕子擤鼻。
啊!
一声感叹。
衙役挠了挠头,往前伸脖子瞧黄白日。
“怎的当初就不早点去土墙院看看呢。”
衙役不太理解:“当初是大人您说殷大人去过了,不去也罢。”
“有?”
衙役点点头:“有。”
黄白日绷紧脸颊仰头看天,如站在溪畔的白鹅,立之傲之。
“咂。”
“咂。”
“咂。”
黄白日连咂三声,脸上的精气神都比往日爽利许多:“去,把案牍拿来,让本官来好好看看城南山火一案。”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