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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花在医院待到了探视时间快结束才离开。

她不过是在宋钦昭的病房里，吃点儿水果，陪他聊天，但不知不觉，夜就已经深了。

到了楼下，刚打上车，望着远处的高楼，丛花一摸包袋，想起刚才为了削水果，把钥匙串上的便携小刀拿了出来，后面忘记放回去了，宿舍钥匙在上面。

重新乘电梯上去，到了病房跟前，听见里面有谈话的声音。

陆斐然的声音说：“你打算在这里住到什么时候啊？逃避也不是办法，我压力大得很，老陆天天问我你在哪里，说你家老爷子找你找得要疯了，就算你对老爷子没什么感情，但他要是出事了，总归要牵连你，真的听我一句劝，回家替你家老爷子想想办法吧。”

丛花停下了步，只听宋钦昭说：“你管住嘴就行了，别的不用你担忧，你先管好自己的事情吧。”

陆斐然匪夷所思，问他：“我能有什么事情，现在有事情不是你家吗？”

宋钦昭似乎笑了笑，说：“和你家那位分手不算事儿吗？后悔了？”

陆斐然自己确实也是一脑门官司，谈个恋爱原本是个消遣，偏偏遇上柳新雨这位同样傲慢的，家里又有一尊谁都劝不动的太后，他是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索性便分了手，图个干净。

陆斐然是从小养尊处优的少爷，谁都给不了他烦恼，若真有烦恼，也是自寻的。

可这次还真是头疼上了。

原以为甩掉了麻烦，心里便舒坦了，可偏偏，他还真有些后悔，又不好宣之于口，只好自个儿偷摸在心里头犯愁，没想到连这点心思都被宋钦昭看了个穿。

“可别说我了，你跟你那位呢？”陆斐然陡然将话题扯到他头上，说：“你要是不想以后哪天和我一样烦恼，还是趁早跟你那位断了，多给点钱给点补偿，可别像我似的，玩着玩着把自己玩进去了。”

丛花贴着墙边站了许久，里面迟迟没有宋钦昭的声音。

倒是握在手里的手机嗡嗡响起来，她惊了一下，握着手机往楼下跑，网约车在楼下等着了。

跑出VIP住院部的大楼，对着手机找车，绕过花坛撞上正在抽烟的柳新雨，瞥来一记茫然又凌厉的眼锋，朝她问道：“你跑什么？”

丛花觉得自己像是落荒而逃似的，喘着气笑了笑，问她说：“你回学校吗？”

柳新雨将烟头按灭在垃圾筒上，掀起红指甲点了点花坛后面打着双闪的车子，问她：“那是你打的车吗？”

丛花眯着眼睛看了眼车牌，点了点头。

柳新雨率先走了过去，拉开门上了车。

丛花愣愣地跟上了。

回程的路上，丛花后知后觉地想起，这趟过来本就是要让柳新雨来跟陆斐然说个明白的，便问她聊得怎么样。

柳新雨勾起嘴角笑了笑，眉梢间流动着一丝倦意，“还能怎么样，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让他拿钱了事儿呗。”

“那你的奖学金？”

“不要了，他给我的钱，比奖学金多多了。”

柳新雨虽这么说，但丛花还是从她的脸上看出了几分不甘。

虽然都是钱，可这是两回事。

柳新雨往后仰，揉了揉额前的长发，突然说：“丛花，你明天有空吗？陪我去剪个头发吧。”

“我明天得去实习，”丛花顿了顿，说：“等我下班吧，或者午休的时候？”

“好，我来找你，你实习公司楼下总有理发店吧。”柳新雨合了合眼睛，一副累极了的模样。

一路无话，丛花见她想休息，特地调暗了自己的手机屏幕，反复搜索着宋钦昭和荣智科技等关键词，并没有查出什么。

她想，原来这么亲密的人，也这么疏远。

除了他人尽皆知的名头和荣庄里的亲密，她对他一无所知。

快到学校的时候，司机为了赶黄灯，一个大幅度拐弯甩尾，柳新雨睁开了眼睛，看了看窗外的环境，喃喃说：“快到了。”

丛花“嗯”了一声。

柳新雨像做梦没醒似的，突然抓住她的手说了一句：“都一样，其实结局都一样。”

丛花还没来得及反应，司机靠边停了车，请求她给个好评。

丛花匆忙应了一句，低头打好评，等她下了车，柳新雨的背影已经进了校门。

刚要追上去，宋钦昭打来了电话，问她有没有到学校了。

丛花轻轻“嗯”了一声，又听到他低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问她：“你摸摸包里，是不是少了什么？”

丛花佯装不知，问他：“什么？”

“小花儿难得做糊涂蛋，我叫人给你送来了，应该很快就到。”

丛花在校门口等了没多久，竟是陆斐然的车送来的，司机将钥匙交还给她，陆斐然打开车窗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