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姜……”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生气,彭湾湾明显是被吓到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以为你们在一起了。”
姜辞抬手把眼泪擦掉,“我们没在一起,但你的事我会去和他说的。”
她怎么想她和江慈的关系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没有选择和她站在一起。
“之前我找你借的钱,我过两天还你,谢谢你。”她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她心里明白,结束的不是这通电话,而是她和彭湾湾的关系。彭湾湾应该也清楚她的态度,毕竟她们都是成年人了,不需要像孩童时期那样,用切手指这种仪式来表明关系的断裂。
她拨通江慈的电话,但她耳边响着的只有连接中的提示音和那句机械的无法接通的提示音。她又拨通了沈一一的号码,沈一一倒是接得很快,他说江慈在忙。
她问他是开会吗?沈一一说不是。除此之外,没有更多的解释。
她心下了然,江慈不是真的在忙,只是不接她的电话。
他要的不是她随便打一通电话去和他沟通,他要的是她当面求他。
这算是私事,她不好去公司找他,于是她打车打到了江临别墅。
江慈不在家,她摁密码的时候,发现江慈把密码换了。本来想转身就走,但她转头一想,求人得有求人的态度。况且,就算她要走,江慈也不会真的放过她。他作出这副姿态不就是想告诉她,他生气了,她得识相一点低下她的头,反正横竖她飞不出他的手掌心。
她想到了很多年前在医院见到沈芳莉的场景——当时她同情那个无力挣扎的女生,并且明白江慈的能力和他与生俱来的权力是如此让人生畏的东西。只是当时的她不知道多年后,她会落到和沈芳莉一个处境里。
无力挣扎,任人拿捏。
江慈开车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姜辞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手机放在旁边的地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地面,在高大宏伟的建筑物的衬托之下,她显得格外小只。
他想起了那年在医院里见到的姜辞,那时候他被养在了周庄,明面上说是休养,实际上是江老太太想看他有没有能力自己在外面活下来,有没有资格接江家的担子。
说直接一点,就是用他的命来测试他的能力。
那时姜辞大概也就十岁左右,她蹲在医院的角落里,两只脚都光着,脚面上都是灰色的尘土,脸上神色麻木,后背随着她抽噎的动作而抖动,但脸上一滴眼泪都没有。
那天他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着从她面前走过,她抬头扫了他一眼,脸上灰蒙蒙的,像个没有灵魂的被人丢弃了的破娃娃,但那双抬起一秒又落下的眼睛很亮,亮得像被擦拭得无一点尘埃的玻璃。
那时候的他想,她浑身都脏兮兮的,却有一双亮得让人嫉妒的眼睛。同时又觉得他真可怜,比他还可怜,所以他很高兴。因为这个世界上,有人比他更可怜。
当一双铮亮的黑皮鞋和挺直的裤管出现在姜辞眼前的时候,她不用抬头都知道是他回来了。
“我没请人来看门。”男人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他刻意的嘲讽。
坐了快一个小时,她的腿有些麻了——
“腿麻了。”她低着头说,没有恳求的语气,只是陈述。
他没有说话,她也不再说话,过了半响,在她准备自己爬起来的时候,他弯下了腰,把她抱了起来。然后停在门前,没有说话,但表情是示意她摁密码。
“你把密码换了。”
“你的生日。”男人说。
姜辞的手指卷了卷,然后伸出去摁了密码——他那天通知过她,婚礼会定在她生日那天。
他把密码改成这个日期,是故意让她难堪。
江慈迈着大步子把她抱进了客厅,然后把她放到了沙发上,转身自顾自地把自己的西装外套和领带脱了下来,把里面白衬衫的第一颗钮扣解开。又走到从饮水机上摁了两杯温水,拿回客厅,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放了一杯。
他在她旁边坐了下来,“来干什么?”
她咬牙心一狠,翻身爬到他的身上,双手抓住男人衬衫的领口,就去亲他的嘴——
但是被江慈躲开了。
江慈低头看着她的脸,有些红,呼吸间呼出了一些酒气,“喝酒了?”
望见他探究的眼神,姜辞把头低了下来,不接他的话。
“借酒壮胆?”男人磁性的声音里有浅浅的笑意。
姜辞还是没有回答——
“不说话?那你继续,我看看你能做到哪一步。”
攥住他衣领的手紧了紧,但别的动作没有继续,“你别去为难彭湾湾了。”
“我为难她做什么?”
“你自己清楚——你不就是为了逼我来找你么?”姜辞抬眼瞪着他。
江慈凝眸落向她涂着口红的红唇,眉头细微的动作表示他对那口红的嫌弃,仿佛那口红是她唇上的脏东西。他的拇指的指腹摁上那个红唇,姜辞忍不住抖了抖,但没躲。
“来找我然后呢?跟我睡?还是跟我撒娇求情?”那个冰冷的指腹一下又一下地按压在她的唇上,然后将她唇上的口红抹去,露出她原本的唇色。
她等着他手上的动作停止,她才张了口,“你希望我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