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大馒头,白月娘本想早食时全家分两个,剩下一个给付宁付安带着,以防她们来不及吃喝饿着。
谁知她们胃口竟这样好!她皱起眉头裂开嘴,看着小碗里快要见底的热汤,忙又将自己的汤碗推过去:“喝这个。”
付宁手里的馒头只剩最后一口,她忙将汤碗推回去,让白月娘喝,揉着肚子与白月娘商议:“娘,昨日我们在文秀街买了那么多,也不知今日生意如何,若是生意不好,我便带着阿圆在文秀街附近走走,不会走太远。”
她思索一遍今日要做的事情,又补充道:“娘,等回家了,我还想去附近的胭脂店逛逛。你要不忙,陪我一同去?”
白月娘并没当回事,只以为她想去买些面脂水粉之类的,点头应声:“若得空便与你一起,临水街往东面走过两条街,有家王家胭脂铺,她家东西不错。”
付宁又问白月娘:“临水街旁有木匠店吗?”
付守川在旁道:“何苦去临水街?窦婶子儿子就是木匠。”
付宁倒不知道这事,她看一早上都没说几句话的付守川开了口,笑嘻嘻地问他:“爹,那我们去了?”
付守川没好气瞪她一眼,嫌弃她促狭,淡淡哼了一声:“去吧。”
这回付宁带着付安直奔附近的车马行去,付了几文钱后,坐着载满人的驴车一路到了文秀街。
大多数人都在中途下了车,驾车伙计好心多走两步,直接将她们送到了街口。
驴车还未停稳,就有眼尖的小孩子飞奔过来,叽叽喳喳围住驴车,不停地伸手要泡泡水,倒将赶驴的伙计吓得不轻,生怕哪个孩子被驴一蹄子踢翻了。
付宁瞧见围拢而来的一群孩子并未慌张,先是一手举高篮子,又用一只手护住付安,高声道:“慢慢来!莫要挤!再挤我便不卖了!”
说了好几遍后,胡乱挥舞的小手终于慢慢撤去,付宁这才得以跳下车,她粗略数了一下,干脆回头与驾车的伙计商议:“可再多等我们一盏茶?等卖完我们便回去。”
伙计哪会不愿意?多两个人他还不用空车回去。他却不忘嘱咐道:“且离车远些。”
付宁点头,高举提篮将一群小孩引开,挨个询问他们是要大筒还是小筒,还不忘与排队众人攀谈,问他们都多大了,姓什么。
许是因她是个女子,虽然黑瘦,面目却很和善,孩子们并不怕她,反倒三两结伴地与她介绍起自己与伙伴来。
付宁期间还与这些孩子打探:“昨日那个穿着湖色衣裳的小公子怎么没来?”
问完就见几个矮瘦小孩捂嘴嘻嘻笑,与她道:“他被他爹揍了!都揍哭了!”
付宁闻言有些心虚。
小孩子买玩具被爹娘揍的戏码....她虽然没经历过,但也没少看!不能与她有关吧?
她不免多问一句:“你们爹娘让你们买吗?”
“让!”
“祖母让了!”
“爹娘没说不让!”
“大哥给的钱!”
也不知真假,总归都是让的。
三十瓶买的快,眨眼的功夫就被抢走了,几个排在后面年纪小的孩子见竹篮空了,眼眶迅速蓄满眼泪,就要哇哇哭出来。
付宁见势不妙,忙拉过几人道:“我认识你们了!明日我还来,带更有意思的玩意与你们。你们与我讲讲,都喜欢大筒还是小筒的?”
几人思索间也不想哭了,抹了一把脸思索起来。
没一会儿,几人便叽叽喳喳报起大小,还道:“我家大姐二姐许也喜欢,你能多带几瓶嘛?”
付宁一算,好家伙,光是他们自己就要七瓶,算上家里人三十瓶都打不住,只能道:“我尽量多带些,明日先卖与你们!”
听闻身后伙计喊她,她也没耽误,笑着与依依不舍的孩子道别,麻利领着阿圆爬到车上。
走到半途中,付宁从付安腰间摸到她吹了小半的竹筒给伙计,笑道:“多些小哥等我们,这是我们的心意,家去与孩子玩!”
伙计只推脱一句便接过了,还觉着这玩意儿新奇,问付宁从哪来的,他怎么从未见过。
付宁只说别人卖与她的,觉着稀奇好玩买了不少来,整个倒手钱,补贴些家用。还颇为羞赧道:“本就麻烦小哥多跑这些路送我们,本应给小哥带瓶新的,只这东西买来忒贵,我们也无甚银钱,只得送这个聊表心意。”
付安听着姐姐胡乱讲话,奇怪地眨眨眼,又看向别在伙计腰上的小竹筒。
伙计听完不但没生气,反倒更加高兴了,还夸付宁人不大,却很是懂事云云,最后还与她道:“我每九日便会休一日,你若见我不在,与其他人提我黄二的名,也叫他们多送两步到街口。”
付宁听闻立马改口叫黄二哥,还道:“黄二哥真是记路的好手,我瞧你今日穿街过巷,净没绕一点弯路。”
黄二谦虚道:“那可都是吃饭的家伙!可不能出差错。”
黄二年纪也不大,二十三四,本就是个热心肠,又得了付宁好处,倒真心与付宁说起几处孩子多,有钱人多的地方,倒是叫付宁受益匪浅。
到家后,付宁拉着付安先将东西放好,姐妹俩趴在床边,将昨日和今日挣来的钱重新串好。付安数错了两回,最后还是付宁分作三串一百文,余下三十余文。
三百三十文!
付安摸着三百三十文铜钱半天舍不得松手,还是付宁许诺她只会便更多,这才依依不舍地和付宁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