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听闻丫头病重，特意过来算上一卦。

都到了拜鬼求神的地步了，可见对丫头的病，大家属实是束手无策了。

偏厅门半敞。

齐铁嘴一身长衫，指尖转着铜板，看见长廊外两道身影，眼睛一亮。

先瞅见陈皮，随即目光落到他身后陌生的少女身上。

他见人无数，一眼瞧得出对方不是府里旧人。

“哟，陈皮，你出去一趟，还捎回来一位？”齐铁嘴掂着手里的铜钱，慢悠悠走出来。

陈皮眉峰压得更低。

“路上偶遇。懂些医术。”

短短一句，不愿多解释。

齐铁嘴目光落在裴百草那只磨得温润的木药箱，又扫过她清清淡淡一张脸，刚打算随口扯两句玩笑。

没料到，面前这位姑娘先开口了。

“你可算准天命？”

齐铁嘴愣了一下。

往常都是别人恭恭敬敬求他算，或是提防他江湖骗子。头一回遇见，陌生人直愣愣问他准不准。

他顿时来了兴致，铜板在掌心哗啦一转。

“那要看姑娘信不信。”

裴百草轻笑：

“不巧，做的是从阎王那抢人的生意。”

陈皮站在一旁，额角隐隐跳了跳。

他咳了一声，打断两人对话。

“先办正事。”

齐铁嘴看懂了他眼底那一点紧绷的焦虑，收起嬉皮笑脸，掂了掂铜钱，侧身让出通路。临走还特意低声丢下一句给裴百草：

“有空来找我，不收银子。”

裴百草点头示意。

绕过月亮门。

最深处那座院落终于在眼前。

窗内烛火昏昏，厚厚的帷幔隔开寒风，空气里漂浮一层久久不散的药雾。

丫头，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