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百草堂外不远处的街角,一间临街早食铺子里。
另有几人,将这院中一幕,尽收眼底。
天色刚亮,沈雁归和张家的亲兵早上操练完出来吃早膳,遇上刚出门的齐铁嘴,便同道而行。
张启山家大业大,特地在张府隔壁给沈雁归安了个住处,也方便监视。
沈雁归自走出街口,目光便一直落在百草堂方向。
她眼尖,天刚蒙蒙亮,便看见那道熟悉的黑衣身影翻进小院、落坐檐下。
彼时她当即就要起身上前,打算问问陈皮意欲何为,大清早赖在姑娘院里成何体统。
却被齐铁嘴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肩膀,又被旁边张家人顺势劝住。
“吃早饭、吃早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人家年轻人独处,咱们别凑趣。”
好不容易劝得她坐回位置。
此刻看着院内两人站在晨光里轻言说笑、氛围松弛自在,沈雁归眉峰当即一挑,心底那点按捺不住的护短心思又冒了出来。
她手一撑桌沿,又要起身。
下一秒,手臂再度被吃瓜的齐铁嘴和张日山死死拽住。
旁边张家护卫更是极有默契地低头扒饭、假装看不见,坚决不掺合。
沈雁归无奈,回头瞪着一桌刻意装无事的人,压低声音,又气又好笑:
“干嘛呢你们这是?拦我两次了!”
齐铁嘴笑得一脸圆滑,慢悠悠放下筷子,接过老板刚上的冒着热气的豆浆挪到沈雁归身前:
“我的沈大姑娘,你别急啊。”
“人俩好好说话呢,氛围多好,你一冲进去,尴尬的是谁?是你!”
他掰着手指数得认真:
“第一,陈皮没捣乱,安安静静待着晒太阳,规规矩矩。第二,百草姑娘神色轻松,看着没半点不适。第三,咱们今日是要办大事的,大清早别搞内部纠纷。”
旁边张家护卫也连忙附和:“八爷说得是,今日要二次入矿,局势紧张,不宜内讧。”
沈雁归看着这帮人统一口径、合伙堵她,简直哭笑不得。
她哪里是要内讧。
她只是单纯看不惯陈皮那副独占一隅、旁人勿近的霸道模样。
可看着院里两人安然闲谈的模样,终究还是按捺住了脚步,悻悻坐回位置,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小院之中,时刻留意动静。
院内。
“今日队伍整装待发。”
陈皮起身,随手拎起椅边九爪钩,利落挂回腰间。
黑衣少年立在晨光里,身形挺拔凌厉,瞬间褪去所有慵懒闲适,重回九门四爷杀伐利落的模样。
“老九,老三和老六留守长沙,坐镇城内,牵制日方势力、稳住红府。”
“此次二次入矿,由我、张启山、老八、师傅组队下墓。”
昨夜众人早已商议妥当,只待晨光破晓,即刻启程。
院外早食铺里。
沈雁归亲眼看见两人收了闲谈姿态、神色郑重、似是敲定大事,终于放下心来,不再胡思乱想。
齐铁嘴见状,笑着拍了拍她的肩:“你看,正事谈完了,人家不乱来。”
沈雁归白了他一眼,自家从小养大的白菜,怎么能放心放在别人家的猪嘴边。
哦,现在是野猪了。
更坏了!
不多时,长沙城外官道之上。
车马备好,行囊齐备。
张启山与张副官率先等候在路口,身姿挺拔,整装待发。
晨光烈烈,风卷衣袍。
裴百草背着药箱,立于队中,眉眼沉静,心神笃定。
前路是幽深古墓、地底阴煞、未知凶险。
残缺的医道,无解的诡病,纠缠人命的阴煞。
所有因果,今日启程,地底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