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邪教覆灭后,淮南的明面上进行了一场大换血,一直隐匿在幕后的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即将上任的太守郡守也成了淮南一时间惹眼的对象。
宋谦连夜突袭淮南,把商会里冒头的人摁了下去,又放出消息自己要过目近几年所有账目,起初还想着蒙混过去的,全都被宋谦用手段震慑住。
即便如此,账目还是在三日后才送到了他的面前,上面掩饰得很好,但还是让他发现了蛛丝马迹。
淮南救灾重建免不了繁杂,这也给了他机会摸出点什么。
原来自丞相将淮南商会扶持起来后,这里就有人按捺不住心思动了私心,后因凤栖阁迁往邑都权力移交,淮南的控制权就落到了旁系的身上。
这几年凤栖阁分走了太多的精力,弄月把他从东祁弄出来,他又以凤栖阁副阁主的身份间接管理刘氏的商会,产业过于庞大的商会让丞相意识到再这么下去,总有一天会超出控制。
这不,说来就来了。
丞相可真是给他扔了个大麻烦,明明这个活儿本应是弄月的……
拿出一早就记录好的路线,他在思考哪一条路线更加靠谱,让慕楠去那个早就设计好的陷阱,自己则是去查真正的地方。
沉思片刻,眉头一挑,随手烧了那张纸,然后去找慕楠商量。
“小慕楠,你我兵分两路,你去淮南前任太守的府邸查查。”
语气十分谄媚,慕楠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那你去哪里,那地方现在还是被查封的情况,守卫严格,再说之前淮南前任太守被查时已经仔细搜查过了,再去查有多大的意义。”
宋谦一愣,这小子进步了不好骗了,又认真说道:“你想,若是要查淮南的案子,自然是府内存放,丞相既然有印象那肯定是有大问题需要呈交大理寺,凤栖阁查不到,大理寺又少有痕迹可循,那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东西送了大理寺,后来又被什么理由要了回来。”
慕楠也在认真思考这人说话的靠谱程度,见慕楠这样,宋楼主继续添把火:“所以,我们兵分两路,你去淮南前任太守的府邸,而我去另一个地方查看。”
“你去哪儿?”
“当然是去会一会那帮老家伙不想让我查到的地方,说不定里面机会凶险,你看我对你多好小慕楠。”
慕楠呵了一声,信他不如信丞相和小侯爷现在关系稳定发展,说了声知道了,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眼瞅着慕楠离开,宋谦这两天感受到的一股陌生视线也随之消失。
果然,这小子来淮南也是被人盯上了,好在是盯得是他而非自己,不然在去之前还要先解决盯梢人。
“我能想到的事情想必他也已经料到了,就看事实是否如此,他应该已经在想应对的办法了吧,难怪他们不急,原来早就做了拖人下水的打算。”
摸索着腰间坠着的一枚五帝钱,宋谦又说了句:“被救了一次命,现在彻底成了给人打工的,这到底跟以前有什么区别,我可以撂挑子不干么?”
马车一路到城外,萧鹤锦在马车上能稍微休息会儿,到了地方让侍从在门外守着,自己一个人进去。
六爻小筑本是刘慕爻为了方便存储,往来于北卫和南昭药材而准备的地方,得天独厚的天然温泉被他改造成了可以用药的药泉,配合药方可以祛毒养生。
他以前闲暇时会偶尔过来泡温泉,自从局势变幻后再来这里休息却是为了疗伤。
那药泉是露天而制,提前备好的药包都放在了屋内,萧鹤锦寻了几个消炎止血的药包直接扔进池子里,脱了鞋袜赤脚走到药泉台边,将外衫连同身上的其他衣物都脱下挂到了木架上。
温热的泉水包裹住身体,一点一点渗入皮肤,水中弥漫的药味让他昏昏欲睡,打湿的长发贴着前胸,背后的新伤旧痕直接浸在泉水中,许是药效到了萧鹤锦感受到了一丝疼痛。
靠着石壁坐着,萧鹤锦仰头看着黑夜,明月高悬空中,寂静又冰冷。
“还要多久,我还能等多久,为什么心里总是不安……”明明已经接近了不少,萧鹤锦闭上眼睛,以自己现在的筹码,想在东宫的口中问出真相,简直痴人说梦。
所以,他要先把他们都拉下来,夏宣侜确实是很合适的人选。
“但身份的秘密,暂时不能告诉你,是敌是友我们说了都不算……”决定的是最后的真相,萧鹤锦再次睁眼,皎洁的明月倒映在泉水上,伸手轻轻拨撩。
镜花水月。
萧鹤锦此时享受着一人独处的时光,丝毫没有察觉到墙头上多了一道偷偷摸摸的身影,正在盯着他。
夏小侯自己都觉得鬼迷心窍,嘴上说着心里想着,怎么行动上这么配合,按着流歌的记号追到了这里。
这小子还急匆匆把自己拦下来,说什么现在溜进去不方便。
夏宣侜问他怎么个不方便法,这小子支支吾吾不肯说,扭捏了半天才说了两个字“沐浴”,这让他瞬间想到六爻小筑内的药泉,原来是为了疗伤。
“人家在里面脱光了泡温泉,小侯爷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