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酒店出来后,商尧点开手机屏幕,在聊天框中打下一行字。
商炎刚刚在雪山酒店泡完温泉,正拿浴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听见手机消息音,顺手拿过来看了一眼。
【你放心在外面玩儿,我想办法把婚礼延后。】
他快速回复:【哥,够意思。】
他哥出马,商炎一点也不担心爸妈那边能有什么意见。
唯独岑菀,他不太确定。
她爱他爱到得知他的“死讯”都晕了过去,婚期延后,她能同意吗?
【但是岑菀能同意吗?】他问。
【她什么都听我的。】
商炎看着手机,扬起唇角。
【哥,厉害呀。】
对于岑菀如此听商尧的话,商炎心中没有丝毫的怀疑。
毕竟她一直以来都很听他爸妈的话。
而商尧又不是普通人家的哥哥,是在家族和集团都能掌握财政大权的长兄。
别说岑菀,连他自己都要听话。
细想想,一个孤女,即便有养父母的疼爱,可终究都是寄人篱下。
眼下她未来的丈夫又“去世”了,失去了真正能倚仗的靠山,换作是谁,都要乖乖夹起尾巴,省得遭人厌烦,失去价值后被彻底舍弃。
他哥能搞定,他正好省了许多麻烦事。
商尧看着对话框,神色很淡,唇角慢慢牵起。
像猛兽彻底咬死了猎物,将对方不轻不重地摁在爪下,舌头慢悠悠地舔一下獠牙。
在动物世界里,最好的地盘和水源,最受欢迎的雌性,本就应该都属于最强大的雄性动物。
这个道理,放在哪里,都行得通。
食物链顶端的人,就是有资格享有最好的一切。
高傲的雄性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总是忍不住暗爽并炫耀。
【她难道不听你的?】
【就是一头犟驴,行了不和你说了,帮我拖上一阵,爱你哟。】
商尧退出聊天框。
犟驴吗?
在犟驴这一点,商尧没什么发言权。
明明就是软软绵绵的小羊一只啊。
但商炎却有发言权,毕竟与岑菀相处的时间比商尧多得多。
起初他也觉得岑菀性格软,没什么脾气,相处下来,也确实不是装的。
会哄着他,会顺着他。
可如果真让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比如陪他去兄弟的酒局,她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可依旧该干嘛干嘛。
几次下来,商炎也看出来了,她的妥协退让只针对无关紧要的事。
她没有看起来那么听他的话,表现出来有7分,实际上只有3分。
如果不是这次的事故,他还不知道她对自己的感情这么深。
商炎翻了翻相册,点开一张照片,是从新闻报道里保存下来的。
女孩在车流中,脸色苍白,失魂落魄,白裙被风微微吹起,单薄破碎。
属于男人的自尊得到满足的同时,心底一点愧疚开始冒头。
不过也只有一点点,就瞬间消弥散尽。
有他哥替他顶着呢,她以为他还活着,不会伤心的,他愧疚个什么劲儿啊?
商炎把手机往床上一丢,走出落地窗外,纵身跃进泳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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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劳斯莱斯在商氏集团总部前缓缓停稳。
戴白色手套的司机从驾驶位下来,拉开后座车门。
西装裤包裹的长腿迈出,手工定制的薄底皮鞋踩在地面上。
自动感应的玻璃门缓缓打开,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
商振毅在二十几年前买下了这块地,聘请了知名设计师设计并建造了这栋大楼。除了供员工乘坐的六部电梯外,还特意开辟了一个小电梯间,是董事长的专属电梯,直达39层。
商振毅在几年前就开始开辟非洲市场,国内总部不常来,如今商尧回来了,更是直接进入了半退休状态。
国内的商业运作模式,与国外有些不同,但也只是一些文化上的差异,商尧接手得很顺。
会议室外的走廊,集团董事、监事、高管、各部门总监已经都到齐了。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启,纷纷转头看过去,聊天的声音也随之变小,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商尧走进会议室,在主位坐下,看着面前桌子上摆放的桌卡,上面赫然是“商炎”两个字。
他沉默片刻,收回视线:“开始吧。”
主持会议的是集团副总盛礼。
在美国时,盛礼就陪着商尧一起打拼,算是他的心腹,这次也跟随他一起回了国,一回来就空降到集团副总裁的位置。
偌大的会议室里,此时坐满了人。
盛礼坐在商尧左手边,年轻的面孔在一众平均年龄四十五岁以上的高管中显得格外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