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帝心思还真是缜密,她暗自感慨,上次岑玗带她来,估计没走“正门”,侧门过去就是云水居里面。
花树中有一条铺好的石径小路,不过从入口处百转千回,绕了几个弯才通过。
再往前,过了水上拱桥,方晞示意小芫轻叩大门。
萝姑姑留心门口动静,听后扶着李氏坐下,“是太子妃娘娘来了,奴婢这就去开门。”
少顷,门被打开,方晞一眼注意到萝姑姑比之前又尖了不少的下巴。
“娘娘,奴婢说的没错吧,”萝姑姑微笑同方晞致意,侧开身子让内里的人看见,“您瞧瞧,可还眼熟咱们太子妃娘娘?”
太子妃娘娘?!
小芫胆战心惊,偷偷觑着公主的神色,却见公主并无异色,倒像早知如此了一般。
李氏整理衣襟的动作一顿,下意识望去,措不及防和站在门口的方晞四目相对。
方晞同样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几乎本能地勾出一抹笑。
李氏讷讷地想起来回以微笑,站起身愣了一息,对萝姑姑招手道:“阿萝,别把小宝堵在门口啦,你们都快进来。”
萝姑姑应了一声,回头冲方晞歉疚地笑,“奴婢太高兴了,太子妃娘娘勿怪。”
方晞提裙摆跨过门槛,“姑姑尽心尽力照顾娘娘,我感激都来不及,怎么会责怪呢?”
三人快步走去,李氏也走过来迎她,握住她的手好一阵稀罕。
“乖宝还记不记得母后?上回咱娘俩见面,还是飘细雪的冷天呢,如今马上要立夏啦。”
手中触感没有上次那么冷,方晞放下心。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儿臣日夜都想着,若不是殿下说您在别宫静养,儿臣怕打搅了您,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您这儿呢!”
李氏和萝姑姑对视,两人都不禁笑起来。
“玗儿也真是,”李氏不轻不重说了岑玗一句,眼中有一闪而过的伤感,复又笑着轻点方晞额头,“母后怎的从前没瞧出来,咱们宝儿也是个促狭的?”
方晞夸张地捂住额头,嚎了两句,嘟囔道:“全是殿下教儿臣这么说的,竟然不奏效么?”
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李氏和萝姑姑跟她距离不到三尺,对她的碎碎念那是一字不差全听清了。
李氏笑骂道:“好啊,本宫就说宝儿怎么成了个油嘴滑舌的,原是玗儿那个不正经的背后支招。”
方晞赶紧捂住嘴,不安地低下头。
萝姑姑拍拍她的肩,宽慰道:“太子妃娘娘宽心,娘娘跟您闹着玩呢。”
说着,笑望了一眼李氏,又道:“娘娘多年前便是个不着调的了,由此才生出殿下这么个更不正经的,如今见到您‘继承衣钵’,只怕笑都笑不够,莫说生气了。”
方晞心知肚明李氏不会生她的气,仗着只有被她笼络的小芫在场,压根没想过继续维持萧攸宁的性格,所作所为无非想将李氏逗开怀。
她故作诧异,怯怯抬眸,飞快看了看李氏。
李氏乐不可支,“哎呦哎呦”地叫唤着,宝贝似的爱抚她的手背,“阿萝说的不错,本宫可舍不得跟乖宝置气呢,乖宝没吓着吧?”
方晞偷偷松了一口气,“没有,您这么温柔一个人,儿臣吓不到的。”
李氏竟有些遗憾,幽幽叹息,嘀咕道:“没吓到?”
方晞骇然望向她。
李氏转而开心起来,自语了一句“本宫就说嘛,怎么会没吓到”,随后不管方晞是何神情,欢欢喜喜领她去湖边。
“母后在和阿萝做花饼子吃呢,乖宝来得正好,瞧瞧看上了哪朵花,母后便将它包进去,晚间蒸来给你吃。”
波光粼粼的湖面落了些许娇妍可人的粉色花瓣,方晞顺着花落的方向看去,一棵高大的桃树挺立,叶片油光发亮,在风中摇曳生姿。
宽大如华盖的树冠投下大片的阴凉。
李氏主仆二人支了一张桌子在下方,一端摆放着和好的白面粉子,一端陈列一排憨态可掬的面团子。
方晞在心里咂巴一通这话,回过味来,李氏她们做花饼子,看来还是现包现做,选的不是酿好的花蜜,却是和眼缘的花。
先不论做出来的糕点好不好吃,其中定然是得趣了,方晞不做扫兴的人,欣喜地笑道:“儿臣还从未见过如此有趣的做法呢,那便劳烦您捏个可爱的模样了。”
“称不上‘劳烦’,”李氏怜爱地牵着她走近,“母后会捏的花样都在这儿了,宝儿看有没有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