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回到宿舍已经快凌晨一点。

四个人轮流卸妆、洗澡、吹头发，最后一个从浴室出来时谁也没再看时间。第二天早上，连平时最守时的郝颖都没能爬起来，闹钟隔几分钟响一次，响到第七八遍，最后还是欧阳夏先惊醒，摸到枕边的手机看了一眼。

“完了，完了完了。”

这一嗓子把整个宿舍都叫醒了。

谈以莴从枕头里抬起脸，拉开床帘，脑子还是木的：“几点？”

“还有二十五分钟上课。”

宿舍安静了几秒，四个人同时掀被子下床。

洗漱台很快挤满了人。谈以莴嘴里叼着牙刷，站在衣柜前翻衣服，郝颖洗完脸往外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拿落在桌上的眼镜。几个人连电梯都没等，直接从楼梯往下跑。

校区太大，靠两条腿走到教学楼肯定迟到。谈以莴扫开宿舍楼下的共享单车，欧阳夏和郝颖紧随其后。

唯一不会骑自行车的蒋涵宝站在原地：“我呢？”

欧阳夏一只脚已经踩上踏板：“你还是打车吧，从北门打到西门。”

“这个点我上哪儿打车？”

“那你跑。”

“欧阳夏！”

谈以莴忍着笑骑出去：“我们给你占座。”

蒋涵宝在后面喊：“点名怎么办？”

“说你上厕所。”

“你们三个没有心！”

三个人头也没回。

蒋涵宝最后还真打到了车，只是司机把她送到了隔壁教学楼。她迟到几分钟，从后门猫着腰钻进教室，坐下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拧谈以莴的胳膊。

“司机都给我送错楼了。”

谈以莴困得眼皮发沉，往旁边躲：“至少人没送丢。”

“你还说。”

第一节课熬过去，她还是没太清醒。早上没顾上吃东西，脸也有点水肿，课间便拿着保温杯去开水间冲咖啡。

里面已经排了几个人。

他们专业一届三个班，大课经常混着上，不是自己班的平时接触不多。排在她前面的男生有点眼熟，应该见过几次，只是名字对不上。

预备铃响的时候，前面还有两个人。

男生排队的同时回头，朝她伸了下手：“杯子给我吧。”

谈以莴没反应过来：“嗯？”

“快上课了，我帮你接。你先回去。”

她扫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把杯子递过去：“里面有咖啡，直接接温水就行。谢谢。”

“好。”

谈以莴没跟他客气，先回了教室。

欧阳夏正跟郝颖凑在一起看老师刚发下来的课堂任务，见她回来，往旁边挪了点位置：“难得啊，颖姐今天终于肯跟我们坐了。”

郝颖抬头：“我什么时候不跟你们坐了？”

“最近啊。”欧阳夏拿笔点她，“最近不是都跟李睿一起吗？”

“就去过几次图书馆。”

“几次还不够？”

郝颖当没听到。

欧阳夏正要继续说，余光扫到后门，忽然笑了一声：“我这嘴是不是开过光？”她碰了碰郝颖的胳膊：“刚说完就来了。找你的吧？”

郝颖扶了下眼镜，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谈以莴压根没留意她们在看谁，低着头给谈以纶发消息。

【东西都收拾好了？】

【证件和病历收好，别乱放。】

【到了给我消息。】

小孩回得很快：【知道啦。】

后面还跟了个兔子捂耳朵的表情包。

谈以莴刚准备再叮嘱一句，桌面上落下一道影子，橙色保温杯被放到了她手边。

“没接太热。”男生说，“现在应该能喝。”

她抬起头，才认出是刚才开水间的人：“谢谢。”

“没事。”

男生朝旁边的郝颖和欧阳夏笑了笑，拿着自己的杯子继续往前排走。

欧阳夏看看他，再看看谈以莴，拿胳膊碰了她一下：“什么情况？”

谈以莴把给弟弟的消息发完，拧开杯盖喝了一口：“什么什么情况？”

“他怎么给你送水？”

“刚才排我前面，快上课了，顺手帮我接的。”她朝前面看了一眼，“他哪个班的？”

欧阳夏盯着她：“你不认识？”

“我不认识啊，谁啊？”

“咱们班的李睿啊。”欧阳夏都被她问无语了，“昨天不是刚跟你说过吗？最近跟颖姐一起去图书馆那个。”

谈以莴这才把名字和人对上，拖长声音“哦”了一声，转头看向郝颖，笑道：“难怪呢，那我今天算是沾颖姐的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