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半透明的投影浮空中，托尼借着撑下巴半捂着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在看完快餐店的监控并确定不是什么特效后，托尼便匆匆忙忙赶回来调查有关超能力者的事情了。

通过一些残留，未被处理干净的网络碎片里，他拼出了一段大约六分钟的视频。

开头便是一个托尼很熟悉的地方——国会听证厅。

视频里，单是能被摄像头一同拍进画面的坐在后排人物，就都是高官政员这类有头有脸的角色。

当然，主角绝对不会是那些坐在后排的大人物。

真正的主角坐在第一排的正中间。托尼熟悉这个位置，自从他成为钢铁侠后，他就常常坐在那里。

在熟悉的位置，托尼看到了一张既熟悉又不熟悉的脸。

是他完全预想不到的年纪，他有十岁吗？托尼盯着屏幕里的人想着。

屏幕里的小孩，同样的金发蓝眼，同样的苍白皮肤。只是年纪太小，漂亮的五官略显稚态，远没有少年那样分明的轮廓。一眼看去，托尼甚至分不清他到底是小男孩还是小女孩。

小男女孩手里捏着笔，不知道在签什么，一笔一划，小小的脸绷的很严肃。

第一段视频到这戛然而止。画面一闪，第二段的视频被衔接播放。

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的人将诺斯团团围住。

他长大了些，不再像孩童时期那样让人分不清性别。

但他的状态明显不是很好，脸上红疹一片，眼睛里也透出深深的疲惫感，隔着屏幕的托尼都能看出。

托尼看见其中一名白大褂从诺斯的手臂上抽出了一管血——在他看来，那分量多到夸张。

白大褂把采血管拿走，旁边的人立刻接替他的位置。那人手里也拿着针管，针头连着透明软管，红色药剂正顺着管子，缓缓注入诺斯的血管。

药剂推入后，诺斯先是咬牙，他的腮帮鼓起，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似乎在忍着什么剧烈的疼痛。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表情逐渐恢复平静。

红疹在他的脸上褪去，这份平静很诡异，有种让人说不出的僵硬感。其说是平静，不如说他已经疲惫得做不出任何表情。

第二段视频再度截止，第三段视频开始播放。

这次是车内监控，里面的诺斯，是最贴合托尼所认识的诺斯。

青少年的模样，青少年的轮廓。

在视频里，诺斯的额头靠在装置仓的玻璃上。这次的监控被安装在侧面，托尼看不见装置仓里装着什么，也看不见诺斯的表情。

他只能听见男人凄厉的惨叫声，从视频里传出来。

那惨叫持续了很久，诺斯的额头也抵在玻璃上，很久没有动。

直到惨叫消失，他才抬起头，不再倚靠在玻璃上，转头看向镜头，笑了下。

下一秒，他凭空消失。

视频到这里全部结束。

托尼眼睛微微睁大:“shit……”

抱着不相信的心情，托尼开始一遍遍回放这一段片段。

他几乎不肯相信，开始一遍遍回放这一段。直到把速度放慢数倍，清楚看见诺斯怎么化作一团气飘走，托尼才停下这种自欺欺人的举动。

他不由想起那些在洞穴里，在沙漠里的时光。

既然诺斯有这种实力，为什么当时不出手？他和那群恐怖分子一伙的吗？不，不可能。托尼在心里否定这种可能，如果他们是一伙的，怎么还会那么费尽心机地想要让他造导弹呢。

那诺斯是在故意陪他演戏，想看他出丑吗？

想到这种可能性，托尼没忍住搓了搓脸。

可笑的，他竟然觉得这个猜测最有可能。

托尼叹了口气。

他撩起上衣看了眼。胸口的惨状已经在告诉他，自己没有多少时间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了。

反应堆处蔓延出的毒素已经快爬满整个胸膛。

过去的相处，加上近乎刻进骨子里的执着，让托尼不可避免的总是牵挂着这个孩子。

他担心诺斯没走出沙漠，他担心诺斯受的伤，他担心诺斯过得不好，他担心诺斯的……处境。

哪怕在现在得知这一切都可能是假的情况下，托尼除去第一反应的担心。

只剩下。

我要怎么帮他。

……

诺斯对约翰的态度有些特别。

面对其他人时，他的性格总是带着点微妙的调皮与任性。说不上绝对的讨人嫌，也称不上任何的讨喜。靠着半大不大的年纪和一张足够让人原谅的脸，诺斯行为和语言里的恶劣都都被衬得没那么可恶了。

总体来说，诺斯是一个讨嫌不足讨喜有余，喜欢看菜下碟，爱凭着别人对他的态度恶劣行事的坏男孩。

就是这样性格的。

这样的诺斯，在约翰面前却呈现出一种类似温柔的底色。

也许像哥哥？像母亲？像父亲？

每天雷打不动的探望，每次力所能及的礼物。

他的不寻常，因为常常变得寻常。

讨嫌不足讨喜有余。

让人又爱又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