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瑟愣了一下。

她盯着秦霄，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然后眉头猛地拧了起来：“你要在这对秦知下手？你疯了吗秦霄？今天到场的人有多少你不知道？多少人还是带着孩子来的？你要他们去跟秦知陪葬？”

“我没有疯。”秦霄勾了勾唇角，语气不急不缓，“炸药量不多，而且就在传承台正下方。除了秦知和那几个他的左膀右臂，别人不会有事的。”

“为什么偏偏选今天动手？”颜瑟逼问。

“我本来就打算今天动手。”秦霄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她腰上的锁链上，“只是在茶室那天之前，这个计划里还要多死一个人。”

颜瑟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明白了什么，瞳孔微缩：“所以，这场计划原本是针对我和秦知的？”

秦霄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到她脸上。

“也不算是。”他说，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斟酌，“那天在茶室跟你说的那些，是我最初的想法。但你说得不错，我也知道他根本没有所谓的信任和怜悯。所以，我另外安排了这个备选方案。说实话，我一直在犹豫。”

他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我也不保证秦知一定会死。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动用过自己的灵力了，他现在到底是什么实力，我也摸不准。如果他活下来——”

秦霄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我的后果，可想而知。”

“但那天在茶室，你跟我说，我是个懦夫。”

他的目光重新定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一种很复杂的光，带着自嘲，带着不甘，又带着一点恨意，“我仔细想过了，你说得对。但我已经分不清，我怕的是秦知的手段和能力，还是从小到大他留在我心里的阴影。”

他往前凑近了一点，近到颜瑟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仪式熏香，“所以，阿珑，跟我赌一把吧。如果秦知死了，蚀骨玉归我，你从此臣服于我，我继承家主之位，你辅佐我，我们共同改变秦家这些该死的糟粕。如果秦知没死——”

他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洒脱：“蚀骨玉给你，我的死活你不用管，秦家早晚是你的，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你敢跟我赌这一局吗？”

“我为什么要跟你赌？”颜瑟冷笑。

“因为你必须跟我赌。”秦霄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前段时间，你刚招入集团的心腹，安排采购了好几批化工用品，今天传承台下的炸药就是用这几批化工用品的余料制作的。按计划，集团需要的量远远不到你安排采购的数目，这一点你打算如何向秦知解释？”

颜瑟的瞳孔狠狠缩了一下。

她确实利用秦家的渠道陆陆续续安排采购了一些化工品——但她的人一直做得很隐蔽，走的是秦氏集团旗下几个子公司的正常采购流程，每一笔都拆分得足够零散，按理说不会引起注意才对。

看来秦霄对集团的掌控比她想象的还要深，那他都能发现，秦知那边大概率也已经知道了。

秦霄读懂了她的表情，笑了笑说道：“秦知确实已经有所察觉，但采购系统最近出了一些问题，他要查还得多费些工夫，暂时还挖不到你身上。”

他伸手，又把玩起她散在枕上的一缕发丝，动作慢条斯理：“我说过了，阿珑，你太小看秦知了。他绝对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不过正好，如果今天我失败了，你可以好好看看，失败者的下场。希望我这个血淋淋的教训，能让你更警觉一些。不然你迟早会毁在他手上。”

“你就不怕被反噬？”颜瑟盯着他，脸色温和了两分。

“不会。”秦霄摇了摇头，松开她的头发，往后靠了靠，姿态散漫，“想炸死秦知的人又不是我。我只是把你囤积的余料告诉了需要的人，然后又弄丢了纳玉仪式的值班表而已。说起来，我的手比你都要干净。”

颜瑟沉默了一秒，嗤笑道：“既然你的手这么干净，就算我跟你赌，秦知没死，事情败露，你大可以都推到我身上。你是稳赚不赔的，这场赌局，输赢如何有什么意义？”

秦霄轻笑了一声。

他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她。

是一段录像。

画面里是秦霄本人，站在一个颜瑟不认识的仓库里，身后的货架上堆满了她之前采购的那批化工原料。

颜瑟一眼就能看出，这绝不是秦家的仓库。

“这段录像足够给我定罪了。”秦霄晃了晃手机，语气轻描淡写，“如果最后秦知活着，你就把它交出去，足够为自己洗清嫌疑了。”

颜瑟把录像看完，眉头皱得更深了。

“秦霄，”她抬头看他，默默咬了咬后槽牙，“你真的是疯了。”

她突然又手痒想给他一巴掌了：“你要拿自己的命，跟我赌吗？”

“有何不可呢？”秦霄勾了勾唇角。

他此刻的表情是颜瑟从未见过的——没有算计，没有隐忍，没有那种时刻绷在眼底的警惕。

他笑着，坦然得近乎洒脱，“向仇人卑躬屈膝讨生活的日子，你嗤之以鼻，我何尝不是过够了。我为什么就不能搏一搏？”

颜瑟盯着他看了两秒，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秦霄脸上的笑容顿住了：“为什么？”

颜瑟一把推开他撑在床沿的手臂：“我手机呢？”

“你做这一切不就是为了逼我对秦知出手吗？”秦霄攥住她的手腕，死死盯着她，眼底那层洒脱一瞬间裂了缝，露出底下翻涌的焦灼和不解，“为什么现在又说这种话？”

颜瑟抬手，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