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码头是怎么回事?”谢献芹一连守在码头多日,都未曾见到一只粮船。
谢献芹守了多久,林希也就陪了多久,此刻终于等到谢献芹问出这句话,林希开口道:“谢校尉,哦,不,现在应当是谢都尉了,粮仓我林家已经如数奉上,这漕运我的人也都在此处,如今,都尉可问责不到在下了。”
能封下江州码头的人,出了昭陵,不会有别的地方。
既然如此,谢献芹转身离开。
林希看着谢献芹的背影,笑了笑。
一直站在林希身后的管家开口道:“公子,你说,这位新任的江州典粮都尉会如何做?”
林希调转脚步,“想知道,跟上去瞧瞧不就行了。”
此番,确实是她失策了,忘记除了江州的烂摊子,还有昭陵的极为也对他们虎视眈眈。
“思雨,我们带来的粮食还能维持几天?”
毛思雨气喘吁吁,“不到三日。”
不到三日,谢献芹猛地转身,“你确定?”
毛思雨点头,“下官确定,自我们离京,朝廷从未分派粮草,便是原本应当前几日就见底了的,若非这一路上精打细算,恐怕……”
粮草一旦不继,不说守城,八千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八千经过正经训练的军士,一旦哗变,谢献芹不敢想。
“既然官路不同,那便去死人码头,渡口,只要能买粮的渠道,或大或小,都用上。”
毛思雨点点头,“是!”
看着毛思雨匆匆而去的背影,谢献芹的视线里闯入了一道意料之外的身影。
司马羡琴跟在林希的身后,此刻的司马羡琴身上早已没有了当日城墙之上的华贵,却也不算潦倒。
谢献芹没有行礼,看着两人越走越近。
司马羡琴从林希的身后走出,“我知道你最近在筹粮,我可以帮你,但我有条件。”
“说来听听!”
司马羡琴没有注意到在她往前走的时候,林希的脚步也悄悄往外挪了一步,“我要见王柬芝。”
谢献芹指尖一紧,忽然笑了一声,旧日情谊吗,她倒是真的很好奇,这一对昭陵城中日日称道的才子佳人,多年后再见,会是怎样的场景呢。
“可以,但我要在场。”
闻言,林希有些惊讶,就连司马羡琴也抬头看向谢献芹,“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要看紧了人,毕竟,现在她对他还算满意,这些谢献芹自然是不能说的,“你只说答应不答应即可。”
司马羡琴不再多想,“好,我答应你。”
谢献芹看向林希,“林公子打算如何帮我?”
林希洒然一笑,“谢都尉放心,便是这江州码头封上十年,我林家也保你的人吃得饱穿得暖。”
林希的样子不似说笑,十年,如此说来,江州城内空了的粮草,十之八九是进了林家的肚子了,很好。
许是谢献芹的鞪到太过明显,林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谢都尉不要这般瞧着我,我林家从不做亏心事,十年衣食,也足以让我林家倾家荡产。”
“既然如此,林公子为何帮我。”
林希耸了耸肩,“很明显,打不过就加入。”
这,倒是没问题,谢献芹的目光从林希身上扫过,“既然你林家如此巨富,如何这江州城会寥落成此等模样?”
这个,林希想了想,绕过司马羡琴,靠近谢献芹。
在接近谢献芹的那一刻,林希不由恍然,这样一个还不到他肩膀高的女子,瘦弱到惹人怜惜的地步,竟然能从昭陵走到江州,从家奴走到都尉,当真是不可思议。
“可看够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不知道为什么,林希竟然从一个女子的身上看到了那日城门处满身杀气的王家主帅的影子,收敛思绪。
“都尉恕罪,这江州的情况比较复杂,您也知晓,王主帅所率景字军是为讨伐传说中藏在江州的武林中人而来。”
说到此处,林希顿了顿,声音小了些,“可您也瞧见了,这江州哪有什么武林,往年旧案倒是不少,也是因着张峥起义这场叛乱,谢家放出话来,江州封城,今日江州困局,并非一朝而成,是经年累月之力所造就。”
听到林希的话,谢献芹心中确实更沉,比起贪墨巨蠹,合乎常理的衰落更令人不寒而栗,谢家。
“为何这几日都未曾见谢家露过面,还有黄家。”
林希以为是谢献芹心中不慢,解释道:“谢家和黄家向来沆瀣一气,我林家历来是夹缝中生存,景字军于林家是庇护,可于他们,就不一定了……”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