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于毛毛还没适应实验班高强度的学习安排，但繁重的课业压力并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开学后一周后，学校正式宣布，高三改为每月放一次假。

怨声载道！哀鸿遍野！

岂料祸不单行，频繁的随堂考试随之而来。特别是实验班，没有基础复习，都是直接上试卷，通过考试查漏补缺。

晚上是哪个老师的自习课，直接占用晚自习，考试！

白天哪位老师有两节课，把两节课合到一起，考试！

周日是一天的自习课，那更不能放过了，考试！

上午考语文理综，下午考数学英语。

试卷哗哗作响，课间睡一觉起来，头顶都能压好几张试卷。

于毛毛感觉自己像是进了集训营一样，都要被题海战术淹没了。

每天两眼迷迷瞪瞪，睡觉都梦见自己考试交了白卷，全班同学都是满分，就他考了零蛋，半夜被吓醒了。

为数不多让他能感到自己活着的时刻，就是每天中午午休后，他都要去八班，坐在杨昱的座位上和孙继扬一起学习，直到下午第一节课前离开。

但这一点点的开心，也随着第一次月考的到来而湮灭了。

十一假期来临，许是考虑到需要适当缓解高三学生紧绷的情绪，学校在前一天的中午就放假了。

于毛毛不必急着去赶末班车，担心他饿着肚子回家，孙继扬就带人去孙家大院儿吃饭。

初秋时节，法国梧桐的叶子都落了，哗啦啦地掉在水泥路上。

环城路的林荫道上，少年正在骑着自行车疾驰。

自打于毛毛转班后，孙继扬为了增加两人相处机会，没少带人回家吃午饭。

因为于毛毛喜欢孙家大院儿，孙继扬回去的频率指数上升，把孙老爷子高兴地够呛，他巴不得两个少年人能多回来陪陪自己。

于毛毛坐在车后座，知道要去“漂亮院子”吃饭，心情难得不美丽了一次。

今天上午，高三第一次月考的成绩出了，他在实验班成绩并不理想，全班倒数第一名。

他从没考过倒数第一，打击不小，甚至想跟杨昱取取经，问问他如何调整心态。

“可能是刚转班，时间太短还不适应，”感觉到身后人低落的情绪，孙继扬边蹬自行车边轻声安慰，“老师和上课模式都改了，短时间内不习惯是难免的，等下次期中考试看看。要是成绩还不理想，说明不适合实验班，可以跟老师申请转回来。”

下次考试考差了就可以转回八班？于毛毛不禁转动起小脑瓜。

仿佛察觉到他正在动坏心眼一般，孙继扬语气加重，凶巴巴地说，“但是不许故意考差，让我知道了，肯定饶不了你！”

于毛毛臊眉搭眼地叹口气，额头抵在孙继扬背上。

到孙家大院儿后，于毛毛还是很乖巧地同孙老爷子和黄阿姨打招呼，但有些蔫蔫的，都没有兴致喂鱼了。

吃完饭后，孙继扬送于毛毛去了汽车站。

两人站在公交车旁，还有一会儿才发车，孙继扬从包里掏出个袋子递过去，“月饼带回家和奶奶吃，假期在家记得跟我打电话。”

于毛毛皱着鼻子点点头，想到有七天不能见孙继扬，心里也非常舍不得，仰头眼睛睁得圆圆的，直直地盯着他看。

孙继扬被他看得心痒痒的，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分钟发车。他望了眼四周，拽着于毛毛的胳膊，向旁边的胡同里走去。

在胡同里走了五十米，往左有一排储藏间，孙继扬搂着于毛毛的肩膀拐了进去。

储藏间的门槛有二十厘米高，他掐起于毛毛的腰，把人抱到储藏间的台阶上。于毛毛站在上面，甚至比孙继扬要高一点，孙继扬欺身上前，抬头含住了他的唇。

一手从后拢住于毛毛的头，用劲将人往下按，方便自己进的更深。另一只手揽着腰身，揉着屁股，往自己身上贴。

于毛毛舌头被对方勾进嘴巴里允弄，双手环着脖子，吻得难舍难分。下身紧贴着对方的身体，摩擦间甚至动能感受到里面的形状。

发车的前一分钟，两人从胡同里走出来，于毛毛耳朵红红的，头都没再抬，拿着书包上了公交车。

这个十一假期他不打算打零工了，因为高三学习紧，实验班留的作业又多，他得紧着学习。而且他家里今年种了一亩玉米地，假期要在家掰玉米。

十一期间两人都在忙，每晚十点过后，孙继扬补课结束了，两人都要通很长时间的电话，絮叨今天的事和明天的安排。

“奶奶说你给的月饼既好看又好吃呢，明天就是中秋节，奶奶要上供，会把你给的月饼摆在供台上。”

孙继扬家里没女性长辈，也没人整这些传统习俗，好奇地问：“中秋节要上供？”

“我奶初一十五都会点蜡烧香，八月十五这种大日子更得好好办一下，让神仙保佑我考个好大学。”想到孙继扬家里奶奶走得早，妈妈是高级知识分子肯定也不会整这些，于毛毛问：“明天中秋节，你们家怎么过？去‘漂亮院子’吃饭吗？”

孙继扬哼笑一声，“嗯对，黄阿姨会在下午做一桌菜，我们祖孙三人吃个团圆饭，吃完饭睡觉。”

“那没人给你烧纸啊，”于毛毛觉得孙继扬有些可怜，“那明天让我奶给你也念叨念叨，神仙保佑我的时候，把你也捎上。”

对面传来孙继扬低低的笑声，“好的，替我谢谢奶奶。”

电话里响起于毛毛的哈欠声。

“困了吗？”

“嗯嗯，”今天中午没午睡，于毛毛确实乏了，“今天下午一直在掰棒子，明天还得早起，我得睡觉了。”

“明天过节呢，也要掰棒子？”

“这两天得赶紧掰完，不然会有人偷，前年我家的棒子就被人偷了！”于毛毛向孙继扬科普，“棒子能卖钱，磨成糁还能喂牲口，猪羊鸡鸭都能吃。年底再把家里的猪卖了，加起来能有好几千呢。”

兴奋地在床上打了个滚，抑制不住道：“离攒钱计划又近了一大步！”

孙继扬被他逗笑：“财迷。”

早上六点钟，于毛毛就醒了。

于奶奶醒得更早，热了两个昨天晚上剩下的花卷，又熬了一大锅的小米红薯粥。

于毛毛最喜欢喝这个粥，小米金黄细腻，红薯软糯香甜，配上花卷小咸菜，能喝两大碗。

摸着滚圆的肚子，于毛毛非常满足——今天要干力气活，就是要吃多点！

吃饱饭，于毛毛就提着背篓下地了。

于奶奶拄着拐，也跟孙子一起去到地里。她腿脚不好，干不了搬东西、背粮食的活，但把玉米棒子都掰下来，还是干得很顺手的。

一亩地的棒子，昨天忙乎一下午，才干了四分之一。掰棒子不费力，主要是运输很麻烦，他家里也没有个交通工具，只能靠于毛毛自己背，昨天一下午就往返了七八趟。

隔壁村有人在骂街呢，听说是家里棒子被人偷了半亩地，整得大家都人心惶惶。于毛毛也担心再收不完容易被偷，决定今天加加班，熬个大夜也得把剩下的玉米棒子全都运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