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吧？”他说。

虽然符宥在医院只练了平地行走，但面对楼梯，他拒绝了这一咕噜人的热心帮助，很快就学会了拄拐上楼梯。

到了家门口，古奇在包里找着钥匙，剩下的人叨叨叨不停。

符宥终于要回这间屋子了，古奇心里说不上来的激动。

可越激动就越是找不到钥匙。

他刚从夹层里摸到冰冰凉凉的钥匙，对门砰地一声开了。

爆炸头阿姨兴奋地冲出来问，“怎么了怎么了？又来捉奸吗？”

刚还嚷着的一伙人立马鸦雀无声。

符宥拄着拐不可置信地看着阿姨，“姐，你刚说什么？”

“我靠弟弟，你让人给干废了啊！”那爆炸头阿姨盯着他的脚，两眼发光，还捂着嘴，一脸八卦到了的样子，关上了门。

何宇憋笑憋得脸都红了，他刚想说话，古奇就咳了几声拉开了门。

“赶紧进屋，别在楼道扰民。”

古奇非常自然地穿走了那双黄色大老鼠，又帮符宥换了拖鞋，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

“拖鞋呢？”玄关有人喊，“一双多的都没有啊？我们是穿这双运动鞋还是……”

“靠。”古奇在符宥的肩膀上摁了摁，俩人都笑了。

“直接进吧，不用换鞋！”符宥喊了声。

符宥从来没见过自己家客厅坐这么多人的样子，沙发坐满了，买来几乎完全没用过的小板凳也第一次出山了。

“宥哥你家不错啊，这大红花，这小沙发，这……”老崔好奇地在客厅溜达，“你们不知道，我之前可想来他家串门，他一秒都没犹豫就把我拒绝了！”

符宥觉得现在就跟过年一样热闹。

不是他之前一个人在屋里过的那种年，是他认知里过年应该有的样子。

他突然很感慨。

“想什么呢？”古奇用手在他眼前晃晃。

“谢谢。”符宥声音很轻。

“什么？”

“谢谢你，奇哥。”符宥说，他顿了顿，声音大了起来，“大家一块吃顿饭吧，想吃什么你们用我手机点，我请。”

“都别跟我客气，我真的，特别谢谢你们。”符宥说的特别慢，很认真，咬字也很清楚，他说着说着鼻子就酸了，“我真的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愿意帮我，谢谢，谢谢。”

符宥自己还没哭，古奇贴着他的胳膊却开始一抖一抖的了。

沉默了几秒，这伙人在李之易的带领下又活跃了起来。

“都兄弟！赶紧回来上班儿啊！”

“宥哥，等着找你喝酒呢！”

“符宥啊，你都这么说了，我就不客气了啊，别骂我宰你啊！”

……

符宥把手机交了出去，眼眶微红，刚想安慰安慰身边人，就听见古奇也大喊了一声。

“我也要点！点贵的！”

符宥看他脸上还挂着泪珠的样子，笑着扯了扯他的衣角，“我要没钱结账怎么办？男朋友。”

“那就我结，反正你，你还欠我一顿饭呢，我这儿是高利贷，到时候一起还！”古奇不假思索地说。

“好好好，我都还，我加倍还。”符宥看古奇情绪高涨的样子，拍了拍他，“你要不先去我卧室换个衣服？”

“靠，你不说我都忘了。”古奇很听话，一溜烟儿就钻进了符宥的卧室。

这顿饭吃得很爽，谈天说地的，大伙儿都聊嗨了，除了开车的和伤员符宥没喝酒，剩下几个多多少少都来了点儿。

特别是刘其帆，也不知道是喝了多少，见古奇换了衣服，就嚷着非要感受感受他宥哥的衣柜。

刘其帆刚拿起一套符宥的衣服，古奇就急，立马把衣服抢了过来，刘其帆又拿，古奇就再急，然后抢衣服。

拿，急，抢，拿……

跟永动机似的。

何宇这个战地记者笑得都要趴地上了。

最后还是刘其帆阴差阳错把古奇留在这儿的那套衣服拿了出来，循环才终止的。

大家都乐得不像话，只有符宥在刘其帆把这套衣服穿走时，无奈地叹了口气。

吃的也差不多了，这几个人走之前还特别有良心，不忘把垃圾收拾收拾带下楼。

直到门彻底被关上，符宥才觉得自己的耳朵清净了。

也是，过年不就是这样吗？

“人呢？”古奇从卧室里跑出来，手里还提着罐酒，迷迷瞪瞪地问了句。

“都走了。”符宥看着他说。

“走了？”古奇盯了符宥几秒钟，又摇摇晃晃地挨着符宥坐下，整个人倚在他肩膀上嘟哝，“总算走了。”

古奇现在是顺毛，换衣服之前他还去浴室里冲了一下，闻起来香香的，除了沐浴露的味道，还有点酒味。

“你醉了？”符宥揉了揉他脑袋。

“你猜。”古奇眯着眼睛抬起头，嘴角勾了勾。

古奇的脸离自己很近很近，符宥突然愣了神儿。

单眼皮，眼睛很大，现在眯起来有点像小狐狸，脸颊还红红的。

符宥不由自主地抬手抚了上去。

热热的。

软软的。

下一秒，他亲了上去。

他在古奇的下巴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符宥不是第一次亲古奇的下巴，不过这次的感觉跟第一次完全不一样。

不是一时冲动，也不会感到慌张，他问心无愧，心中满溢着幸福。

古奇愣了几秒，眨眨眼睛，舔了下嘴唇。

“其实……我没醉，宥哥。”

话音未落，符宥的唇就又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