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你戴。”
“不早说,我放进去还要拿出来。”闻野说完,把它拿出来,又提起薛溪,“你原来认得薛溪啊。”
祁坐山一边给他演示上面的机关,讲解着,一边说薛溪,“学宫对招收弟子只有年龄要求,其他一概不论。学宫里的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身世复杂,薛溪并不特殊。”
怪不得薛溪说唯一的活路在瀛洲。
平等以待这点,确实是九州难以做到的。
“我听说仙盟曾经邀请过你,但是被拒绝了。”
祁坐山顿了顿,抬眼:“仙盟不比瀛洲自在。”
“也是。”闻野抬起手,观察祁坐山系好的袖箭,“师兄是学宫记分的,在学宫跟皇帝似的,去仙盟哪里比待在学宫爽。”
“皇帝?”祁坐山嘴角就没下来过,“所有人都说学宫是三国以外第四国,九州之外第十州,师弟倒是比他们都目光长远,连皇帝都找到了。”
除了闻野,没人把他当皇帝看。
祁坐山看着他解开,又自己系上,然后对着远处的墙壁,射出了袖箭。
袖箭储存有三支,闻野把三支都射出去后,当着祁坐山的面,随心意让玄水从手腕处化为流体,又塑造出箭的模样,卡在了袖箭中。
“玄水需要依附。”祁坐山提醒。
闻野哦了声,祁坐山又说:“我用气做箭的依附,你只管射箭。”
闻野弯眼,试了一次,果然射出去了。扎进墙壁里,又随着他的心意化为流体,迅速回来。闻野又玩了几次,祁坐山随他心意。
把墙壁射出好几个深洞。
闻野玩够了,让玄水重新圈在手腕上,“都是气,为什么原本存在的气不能做依附?”
祁坐山把那三根箭收回,安回袖箭上,“做依附的本质并不是气,我刚用的是道家术法。”
“阴阳家可以做到吗?”闻野问。
祁坐山说:“可以。”
闻野又问:“凭我的契合度可以做到吗?”
闻野在某些时刻实诚得过分,祁坐山笑着回他:“可以。”
薛溪背着小包袱出来了,闻野把袖箭收起,也背上小包袱,“走吧。”
弟子宿舍是三人一间,闻野放下包袱,又带着薛溪,理直气壮蹭饭。
他们入了学宫,就不能在一层免费吃喝了,需要付灵石。但闻野身无分文。
薛溪回了宿舍。
闻野提着打包的食盒跟在祁坐山后面。
“这么长的路,要走过去吗?”闻野问。走到玉峰山,再爬上去,再下山,回宿舍,他光听着都头疼。
祁坐山正在玩通信玉符,问:“你想怎么去?”
“有没有什么术法?”闻野问,“能立马到的。”
祁坐山笑了声,“不行。你得认路。玉峰山上有岔路,下次来你会找不到你师姐。”
也是。闻野歇了心思。
“师兄,外城出了什么事啊。”闻野问。
祁坐山挑眉,怀疑闻野能看到他通信玉符上的消息,他正和宣三聊外城的事,“怎么了?你要去外城?你可以去,影响不到你。”
“到底什么事。”闻野好奇,“只针对术士?”
祁坐山说:“不是,只针对兜里有钱没处花的。”
兜比脸白的闻野:……
他被冒犯到了。
走到玉峰山脚下,他看到了格外熟悉的石壁和台阶,走到山腰,云气萦绕,一棵歪脖子树探着脑袋往外看。
这是第一轮考核的场景。
“师兄,第一轮考核是宫主所设吗?”他后来问过薛溪第一轮考核的事,知晓这登山阶只是中间的停靠站,他压根没有触发其中真正的考核。
“是我设的。”祁坐山说,“第一层幻境并不重要,我便随便选取了一处。”
闻野哦了声,想起自己在这考核里睡着了。
现在旁边就站着出题老师。
他不自觉摸了摸耳垂,有些心虚。
“你在考核里睡觉的事,不是秘密。”祁坐山瞥了他一眼,“从枝对你很是欣赏。”
闻野难得尴尬:“考前一夜没睡,所以有些困。”
祁坐山:“能睡也是你的本事。向来第一轮考核形变实不变,能在考核里睡着的人,至今也只有你一个。”
闻野谦虚道:“可能是…没有人在前一夜通宵?”
祁坐山被他的语气逗得连通信玉符都看不进去了,笑说:“……闻野,你是个人物。”
闻野说:“甜甜也说过类似的话。”
祁坐山被挑起好奇心:“它说什么?”
闻野:“他说我简直是个人物。”
祁坐山挑眉,“为什么这样说?”
闻野:“因为我不识字,看不懂它。”
祁坐山笑出声,可见闻野的样子,语气犹疑:“不会是真的吧。”
闻野诚实说:“我真不识字。”
祁坐山的笑容渐渐裂开,再次起了想深问的心思,又想起闻野白日的话,啧了声,笑意彻底没了。
帮宫主做事,最基础的要求不是修为,而是吃透学宫规则。现在别说看书理解心法有困难了,就连办事都有些麻烦。
“我不识字,影响很大?”闻野问。
祁坐山低声:“不识字,心法、术法,包括你们前半年要上的基础课程里的九州史,对别人来说很简单的事,对你来说,会很难。更别说还有考核了。”
“啊。”闻野眨眨眼,“那怎么办。”
祁坐山看他那迷茫无措的样子,一时分不出是真慌假慌,“让朋友念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