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咸池来说,能不能飞升不重要,她只是想要那个曾经的何无忧回到她身边。
哪怕现在对方不记得自己了,哪怕现在对方对她百般厌恶,她还是缺根弦似的,乖乖跟在她们身后,她们停下她便停下,她们往前走她就往前走,像小时候那样粘着何无忧寸步不离。
于是,她追随着何音希的脚步,来到了玄宁真人此次讲道经的子戌山。
子戌山位于孤幽国皇城的东南边。
“玄宁真人每隔一百二十年才下界讲经一次,真是让我碰见好时候了。”
“可不是嘛,我爹等了一辈子,等到老死入土都没撑到这一百二十年。”
子戌山热闹非凡,抓妖师随处可见,也有结伴而行的其他修士。
辛以初把她送到山门便止步了,说道:“进去吧。”
何音希道:“神君不一起进去吗?”
辛以初笑道:“玄宁真人看见我坐在下方,恐怕也不好意思讲下去。”
咸池闻言心中大喜,这一路上她大气不敢出一句,倒是让那辛以初对着何音希又是喂莲子又是喂水的,看的她心中又恨又嫉妒,现在她不跟着进去正好给她机会献殷勤。
这般想着,她上前一步,何音希敏锐地抬起头瞥她一眼,咸池生生定住了,张嘴喃喃道:“我只是......“
何音希不愿搭理她,一步三回头地看着辛以初,最后才恋恋不舍地将令牌交给子戌山的门童查看。
门童查看令牌无误后双手奉还给她:“请进。”
何音希拿回令牌,再回头时,辛以初的身影已经不见,犹如梦中场景那般,她不过是脚慢了几步就找不到以初神君的身影了,想到这里心莫名地慌了一下。
咸池拿出令牌给门童,查验通过后疾步追了上去。
“你现在不想跟我回荒洲没关系,但是你能不能不要赶我走,我不烦你就是。”
何音希加快脚步,她只有在辛以初面前的时候才会显得很柔弱,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装了,起初确实因为长灵村之事太过伤心,为此她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所有人都以为她本就娇弱,实则也确实有些娇弱了,当然,有一半是装的。
她不装,神君又怎么会关心自己。
咸池上去抓住她的手,何音希一把挣脱她,说道:“为何是我?”
静了片刻,咸池道:“你救了我。”
“竟是这样。”何音希淡淡道:“许多事情我已经不记得了,当初要是知道今时的你会害人,我不会救你。”
近些日子她夜里频繁做梦,哪怕再糊涂,她也明白那不是梦,是她原本失去的记忆正在慢慢恢复。
咸池嘴里挂着苦笑:“可我分明也是那个被陷害之人,你为什么不信我呢?”
何音希想起了辛以初对她的告诫,非自己所闻所见,任何人的话都信不得,更何况她很多东西都没想起来,旁人说什么更是无法辨别其中的真实性。
“你一个大妖能混进子戌山,说明很有本事,不过我还是奉劝你一句,多行不善自取祸殃。”
咸池闭了闭眼,一时没忍住心口的恶气,说道:“那我也是你一手带大的,我品行不端,你当真没有半点责任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眼中闪过一丝惊慌看着面前的人,嘴唇微微发颤,再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何音希并未像她想象中那样生气,只是淡淡笑道:“你说这些,等我一一想起来了,一定会亲手解决。”
咸池只觉得自己耳中嗡嗡作响,视线一阵模糊,远在荒洲的本体受不住控制,气血翻涌生生喷出一口心头血。
她说话的语气分明那么温柔,咸池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惊惧。
殿中已经有许多人盘坐在蒲团之上,直至天色暗下来,玄宁真人才讲完了今日的道经。
咸池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坐在蒲团上,也不知道台上的玄宁真人讲了些什么,所有人陆陆续续离开后她才如梦初醒,起身走出去找何音希,却撞见她在一颗雪松下拉着别人的手,脸颊微红地低声细语,她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不难看出她们二人之间的谈话相当愉悦,曾经她们也是这般亲昵的。
两人满面笑容的模样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咸池深深吸了一口气,毅然转身。
辛以初余光瞟了一眼离去的身影,笑意更浓了,往何音希手里塞了一把剥好的莲子:“饿了吧,我带你去吃东西。”
何音希往嘴里塞了一颗莲子,说道:“这味道和早间的不太一样,是水山蹇摘的。”
辛以初道:“吃出来了,趁你听道经的时间回去摘了一些,这莲子灵气充沛,对你的修行也有好处。”
玄宁真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二人身旁,盈盈笑道:“你叫我帮忙看着你家娘子,就是为了回去偷莲子啊。”
辛以初道:“我家小娘子爱吃,待绯梧重新回到悬山之境后,我自会给她分一些功德,就当买下她那一池子的莲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