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通往人间的幸福列车》副本开始还有两天，距离汪北肆的第十五年特殊副本还有两天。

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的，想见的人也都见过了，他死后攻略组该怎么办也全都规划好了。

汪北肆决定在死前给自己放一天假。

“咚咚。”

敲门声响起，顾九从门后走进。

“您找我？”

临近年底，攻略组在执行轮休，顾九连轴转了一周，难得有两天的休息时间。汪北肆笑眯眯上下欣赏了一番，顾九穿便装更喜欢夹克，不知道从哪里学的老式穿搭，但好在建模一流，穿什么都有型。

汪北肆穿衣风格随心所欲，不过更偏向于运动休闲风，今天也不例外。

“你这穿衣风格什么时候改改。”汪北肆例行吐槽了一句，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阳光倾泻而来，汪北肆很喜欢这种沐浴阳光的感觉。他享受着深吸一口沁着阳光的空气，回过头，笑眯眯地问

——“要和我去约会吗？”

汪北肆笑起来很好看，笑眯眯得像只小狐狸。顾九心里猛得颤了一下，接着是无尽的悲凉。

他是很想和汪北肆去约会的，从发现自己喜欢上汪北肆的那天起他就幻想过这一天，喜欢的人在身边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但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顾九的第一个反应却是——汪北肆要离开了。

他宁可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今天天气很好诶，我很少这么有兴致的。”

因为汪北肆前面的一系列操作，几乎已经没什么人在攻略组蹲守他，这么多年，这几天让他久违地感受到轻松与自由。

“陪我再走一段。”

汪北肆的请求，顾九没办法拒绝。

诺瓦城中心区有一片很大的湖，取名的人估计没什么文化，直接叫这片湖中心湖，中心湖流水潺潺，湖水拍打在石头上，通往很远的地方。

中心湖的尽头有一座游乐场，诺瓦城有不少节日活动在游乐场举行，前几天的新年模式这里也是人山人海，不过新年模式一过，游乐场就变得冷冷清清，毕竟游乐场有先例，前些年因为游乐场突然触发特定副本死了不少人。

“我还没在游乐场玩过呢。”汪北肆从自助餐车上取下两个冰激凌，其中一个递给顾九。

汪北肆那个是草莓味的，他小口尝了一口，皱了皱眉，无奈道：“这也太甜了。”

“我生前总是生病，家里人不让我去游乐场玩，长大后我一个人走南闯北，又觉得游乐场没什么意思，后来死了来到这里，忙了这么久，也没来过一次。”汪北肆语气平淡到像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或者对他来说，自己的故事无论遗憾还是精彩都无所谓。

“要不要去试试过山车。”汪北肆亮着眼睛拉着顾九往过山车跑。

压肩压下来的时候汪北肆都表现得很亢奋，过山车吭哧吭哧往上爬，飞速滑落后再一次冲向太阳。

“再来一次！”下车后的汪北肆看起来很高兴，弯着眼睛撒娇般对着顾九比了一个“1”的手势。

汪北肆想玩，顾九就陪着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直到汪北肆玩腻了，再被他拉着跑向下一个项目。

一个下午，他们把游乐场所有项目都玩了一遍，两个人瘫在休息的长椅上，一个仰望夕阳，一个凝视脚下。

没人打扰，连风吹来的温度都刚刚好。

他们真的像是一对情侣，在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约会。

“我要走了。”汪北肆突然说。

顾九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半天只能憋出个“嗯”字。

“我走了，你很难过吗？”

顾九觉得自己呼吸都要停了，他想说汪北肆你有心吗？明知道我喜欢你还能说出这种话。话刚在心里走了一圈就觉得生疼，划到嗓子眼痛得怎么也说不出来。

“你怎么总这样啊。”汪北肆叹了口气，“像个被锯嘴的葫芦，你说我到底喜欢你什么呢？”

顾九猛得转头看向汪北肆，眼神微颤，这个人就算到现在还是笑着的，仿佛死亡对他来说不是结束而是解脱。

是了，其实本来就是这样，顾九心里清楚，汪北肆自己撑了这么多年，走到现在这个时间，对他来说，没有比死亡更好的结局了。

“如果我在死前说喜欢你的话，你是不是这辈子都忘不掉我了。”

汪北肆靠得很近，呼出的气息扑在脸上，仿佛下一秒就是接触。

可惜现在没有镜子，汪北肆觉得可惜，不然一定要让顾九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他这张处事不惊的严肃脸也能有这么震惊无措的表情。

“那我自私点，就请你一辈子都别忘记我了。”

汪北肆最终没有亲上去，他拉开距离，朝顾九甩了个wink。阳光斜照在他的脸上，倒衬得那张充满病气的脸上多了几分活人气儿。

“没有时间了，我真的要走了。”汪北肆起身，狠狠掐了一把顾九的脸，他笑得狡黠，偷袭得手后快速收回手，却被顾九一把拉住。

顾九抓得不紧，汪北肆稍微用些力就能挣脱，但他没有。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汪北肆别开眼神，岔开的目光落得很远，“死亡不是失去生命，而是走出时间。”

“而我，只是去追寻我的自由了。”

……

现在是下午两点，葛纪纹和万子嘉准备在万子嘉的公寓里直接进入《今夜无人生还》副本。

葛纪纹没用过这种卡，不知道使用后两人是否还会在一起，不知道是直接去到副本最开始还是指定位置。

如果分开，那就在钟楼那里集合。两人不想走汪北肆装NPC的路子，最好不要与玩家接触，办完事立马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