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盛江干笑两声，手握着方向盘不敢松。

“紧张什么，又不能吃了你。”葛纪纹嘲笑， “专心开车，什么事都没有。”

也许是车票分散，又或许是攻略组影响，车开了一路也是相安无事，凌晨四点，盛江的车已经从中心区开到了南区的边缘，再往南开，就是列车南站，盛江拐了个弯，打算从大道去东区。

“别走大路。”后座的万子嘉突然开口，“走小路，越隐蔽越好。”

盛江莫名感到有些紧张，想找些话缓和下气氛，发现旁边的葛纪纹也皱着眉头。

“怎么了？”盛江颤颤巍巍地拐进小路。

“专心开车，把车锁打开。”葛纪纹惜字如金，“反应快些，到时候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盛江直觉是出了什么事。

放屁！这个时候要是还不知道是出事了那他三年白待了。小路比大路更难走，拐了一个弯还有一个弯，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坏掉，前行只能靠车灯探路，就像被黑暗包裹。盛江好歹是个赛车手，这种小路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车越开越深，周围也越寂静，他们好像离城市越来越远，原本的嘈杂变成寂静的风声，光听着就能起一身鸡皮疙瘩。

拐了这么多弯道，终于迎来了一条直路。

“把速度慢下来，安全带解开，把车门打开，保持一个能随时离开车的姿势。”

盛江惊恐地看向葛纪纹，得来一句：“照做。”

盛江大惊失色，心脏一颤一颤地慢慢减速，一只手握住车门把手，狠下心来将车门一推。

“现在，跳车！”葛纪纹的声音猛地响起，盛江还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身体就先替他做出了反应。

不，不是身体的反应，是有人直接将他踹下车了。

盛江从车上摔下来没收住力，连滚了好几圈撞了树才停下，城市的光照不到这里，四周黑漆漆的，唯有远处的火光提供光源，却远不足以照亮这里。

车爆炸了。

哪里来的炸弹呢？盛江晕着脑袋。

爆炸的余波烫在身上火辣辣地疼，但好在跳车及时，只是疼而已，比丢了命强。

盛江扶着树干坐起来，缓了好久也没缓过神，脑袋晕乎乎去看面板。

面板上，原本和自己处于同一位置的两个红点消失了。

“姐，11和12号消失了。”中心公寓楼顶，程家晓指着屏幕，“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南区与东区的连接处。”

“11和12？那不是……？”程家欢话说到一半，抬头看向中央广场的玩家排行榜。葛纪纹的名字不好找，但万子嘉实打实地还停留在第五的位置上。

“东区有人抽出空吗？去……”程家欢连上通讯，话刚说到一半，又转了话锋，“不用了，集中注意力，尽量保护车票持有者。”

能发生这种情况，说不定是葛纪纹他们自己有什么计划，贸然派人过去查看，说不定会破坏他们的计划。

程家欢叹了口气。都是一群乱来又不让人省心的人。

“先不管他们。”程家欢捏了捏眉心，“顾九那边怎么样？”

如果说别的地方是隐藏在暗处的偷袭与掠夺，那顾九这边，就是纯粹的暴力。

此时是凌晨五点，掠夺日的阳光比以往来得都要早，顾九用手背抹了一下下额，擦出一手的血。

第八个。

那些见不得光的组织烧的烧死的死，五个小时，整整肃清了八个。

诺瓦城没有善恶的标准，这更要求他们攻略组的人永远保持公平正义的善恶观。在这个靠暴力就能获得一片天的地方，不被权力裹胁，不被利益蒙蔽，是攻略组必须要遵守的准则。

对知恶行恶的人不留情面，对被生活胁迫的人保留怜悯，对行事正直的人保持敬畏，这是攻略组必须坚守的本心。

有的人恶贯满盈死不足惜，有的人被逼无奈罪不至死，怎么权衡这些人的生与死，怎样做能让攻略组让人敬畏又信服，是他现在要面对的问题。

汪北肆当年也是这样把攻略组做出来的。

当年的状况更加恶劣，地下组织更加猖狂，攻略组还处于完善期，远没有现在这些技术与人手，当年的汪北肆，又是怎么做到的？

顾九不知道，他不了解那段太过遥远的岁月，也不了解汪北肆。

顾九在东区再次见到了陈皖依，她这个人对危险的感知异常强烈，从《heart》副本脱离出来后就离开了所在的组织。

陈皖依原本在组织里的职能就是监视汪北肆，时刻汇报他的动向，用汪北肆的信息换点钱，再老老实实地活下去。

仅此而已。顾九也不可能以她监视过汪北肆为由给她定罪，于是连个眼神都没给，直接掠过了陈皖依。

陈皖依也没说话，潦草看了一眼便擦肩而过。

不是所有见过的人都要认识，也不是所有见过的人都要放在心里。

早上六点，太阳彻底跃出地平线。

一小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