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红漆面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门外站着整整齐齐的一片赤色。
“稽查司办案,闲人退散。”来人手持令牌,神情肃穆。
鲍府小厮刚要骂骂咧咧,哪个不长眼的货色敢来找都尉府的麻烦,不知道他们老爷上面有人罩着吗!
听到来人说话,又看到清一色的缇衣,小厮瞬间吓得话都说不利索,嘴唇颤抖,双腿止不住的打摆子。
直到一群缇骑从他面前掠过,小厮回过神,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等人影走远,小厮的视线中再也没有那抹让人恐怖惊悚的赤色,他火烧屁股的跳起来,被狗撵的速度从小路跑去后院给他家老爷报信。
老爷什么都好,就是在美色上有些贪恋,看这灰蒙蒙的天色,也不知老爷睡在哪个男男女女的温柔香里。
没错,鲍老爷和其他同僚不同,他除了好女色之外,他还好男色。
后院养着他从民间搜罗来的各色少年少女。
只是鲍老爷向来行事小心,从不在皇城附近行事。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这点道理鲍老爷还是明白的。
但不知为何,今日竟引得稽查司大动干戈,难道老爷强抢民男民女的事曝光了?
可这点小事也不值当稽查司亲自上门吧?
……
云臻头疼的厉害,上一秒他刚将卷入洪水中的孩童救上岸,下一秒就被急流裹挟的石头砸中脑袋,人事不知。
他忍着脑袋撕裂般的疼痛,努力睁开仿佛被胶水糊住的眼睛,耳膜极度敏感,连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的动静都能听到。
下一瞬,外面吵闹震天响,险些要把人的耳朵震聋。
“杀人啦杀人啦!”
“一群阉人走狗,还有没有王法!”
“娘亲,父亲呜呜呜……”
“天杀的狗贼,你知道我家老爷是谁吗!”
云臻:“……”
好吵,要不他干脆不睁眼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
砰的一声,门被踹开,云臻耳朵真真切切听到有人高呼一声:“副统领,这房间还有人!”
“差点漏了,这鲍范仁还真是会狡兔三窟,这么个阁楼都藏着人。”一道粗犷大汉的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哒哒的脚步声,“我可得好好瞧瞧,被鲍范仁束之高阁的会是什么人……”
云臻不情愿的睁开眼,正对上一张满面胡子拉碴的糙汉脸,对方眼睛瞪的如铜铃,直接啐了一口:“他奶奶的,鲍老头真不是个东西,强抢民女就算了,还把美人折腾成这样!”
云臻呆愣的模样,更应证了这一点。
“艹,老子刚才踹他那一脚都是轻的,看他干的这些破事,好好的良家子都折磨成傻子了。”
傻子?
说的是谁?
云臻视线一转,环顾身处的房间,这阁楼奢华晃眼,一看主人身份便不俗,雕花梨木的大床,紫檀木的桌椅,各色镶金措银的摆件,窗台上还端坐着一尊玉壶春瓶,瓶中插着几朵芳香馥郁的兰花。
云臻轻轻闭上眼睛,再度睁开,映入眼中的还是方才古色古香的房间,以及……站在门边,一脸怜悯同情的糙脸大汉。
他这是……穿越了?
“妹子别怕,我们是好人,是来救你的,那鲍范仁已经被我们抓住,你以后再不用在那恶人手底下受磋磨了!”
丁武认定云臻头上被白布包裹的伤,一定是不满鲍范仁的暴行,自行短见留下的,上面还隐隐透着血迹。
不由摇头叹息,真是可怜呐,好好的美人被折磨成这样,话都不会说了!
丁武还想说什么,下面有道声音传来:“你们围在上面干什么?”
祁川本意是表达,都没事干了,在上面磨蹭偷懒?
谁知,丁武的大嗓门在上面响起:“头儿,这还有位姑娘,被关在里面。”
丁武一边说一边叹息:“真是可怜呐,一个好好的妹子,被鲍范仁掳来磋磨成这样,我真后悔,刚才该多踹他几脚,简直不是人!”
听到丁武这么说,祁川龙行虎步,三两下上了阁楼,还以为人已经被磋磨死了,眉头皱的紧:“怎么回事,抢来的民女不是都已找到,这里……”
话未出口,便已失语了。
另一边,云臻还没从骤然接触的一切缓过神,就听到糙脸汉子大嗓门说了许多话。
虽然他没有原主的记忆,但约莫拼凑出一点儿东西,他这具身体的主人是被某个色.欲熏心的混蛋强掳来的,甚至以自杀相逼过,不然他头不会这么疼,还有点晕。
哎,不对啊?
他是男的,这大汉怎么一口一个妹子唤他,莫不是……
云臻悚然一惊,怀疑自己穿越成了女人,手下意识一摸,直到感知到熟悉的存在,提着的心才稍稍回落。
好险,他并没有穿错性别。
但大汉为何一口一个妹子?
直到门口突然出现一抹身影,身姿英挺,肩宽腿长,相貌俊美,气质非凡……总之,这人他虽不认识,也没见过,但每一寸都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更甚者,云臻一个诡异的念头升起,这绝对是他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