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序应下了宁王的灯会夜宴邀约,连带知会了裴知遥一声。
裴知遥最近虽忙,但与沈微序一同出门的机会也断不会放过,一口便答应下来。
灯会定在十月初十,恰好是京城初雪后一日。
赴宴的服饰照旧是由沈微序选定,既是花灯会,便要明丽清新些,更容易在昏暗环境中脱颖而出。
他给裴知遥选了一套浅绿的冬衣,自己则是换上了水粉色的装束。
沈微序来到这个世界七年,容貌始终清隽出尘,粉嫩衣裳穿于身上并不显得刻意,反而比春日的花还要娇艳。
裴知遥记得与沈微序的初见便是粉衣,如今难得再见,更是挪不开眼。
这样的世子哥哥……想必会在灯会上很受欢迎。
裴知遥垂下眼,少有的在沈微序穿新衣时露出落寞的情绪,但很快又收敛,如往常般走上前,在沈微序面前一步距离的位置站定。
裴知遥:“世子哥哥许久未穿粉色,还是这般好看!”
沈微序没有走近,笑着回应:“小遥也还是这般嘴甜。走吧,我们去赴宴。”
两人一同出门,来到门口时,见到的却是一辆宽敞豪华的马车。
裴知遥愣了下:“这马车……似乎不是沈府的?”
沈微序:“嗯,是谢鸣珂派来的。宁王有意与我们结识,让他牵线搭桥,我们便随谢府的马车去。”
宁王是出了名的闲散王爷,与谢鸣珂这个出了名的纨绔玩得来并非秘密,谢鸣珂作为牵线搭桥之人也合理。
裴知遥跟随沈微序上了马车,半个时辰后来到了京郊的一处庄子。
庄子内早已张灯结彩,布置得灯火辉煌,一看就砸了不少钱。
还得是有钱人会享受生活。
沈微序掀起车帘扫过一眼,并未过多在意,现世的奢华他早已看倦。
倒是裴知遥忍不住露出惊叹的神色,没想到还能见到比谢鸣珂府邸更夸张的布置。
他那个丞相爹这些年暗中敛的财,怕是都不及这里一半。
谢鸣珂早早便已等在庄子门口,见他们抵达,迎上前来:“沈世子、裴小公子好啊。”
沈微序莞尔致意:“谢公子。今日也麻烦谢公子特意派车马相接。”
谢鸣珂随意摆了摆折扇:“多大点事,反正我们谢家不缺马车。走吧,我先带你们进去逛逛,宁王殿下临时有些事情,还要一会儿才能来。”
沈微序:“那便有劳谢公子。”
沈微序与谢鸣珂并肩而行,裴知遥就跟在沈微序的身侧落后小半步。
进庄子后,先有下人上前,来为他们递上竹编小篮子与一朵绒花。
谢鸣珂介绍:“这是宁王殿下花灯会的习俗,赏灯,赏景。”
他一边说,一边合起的折扇摇晃着指了指随处可见的花灯、灯火夜色下别具一格的园林之景。
最后,他笑着将折扇落在沈微序身上:“更赏人。”
沈微序状似不解:“赏人?”
谢鸣珂:“嗯哼。凡是来花灯会玩的,都会收到一朵绒花,可将绒花投入自己属意之人的花篮之中。”
说着,他已随手将自己的绒花投入沈微序的花篮之中,笑道:“沈世子人比花娇,这般清丽脱俗,想必会是今夜最受欢迎之人。”
沈微序恍悟,笑了笑:“承蒙抬爱。那谢公子的绒花,我便收下了。”
谢鸣珂收回手,又看向裴知遥:“裴小公子年岁也不小了吧?若是看上哪家姑娘,随便说,我帮你牵线啊~哪家公子也行,我不歧视断袖。”
裴知遥没想到谢鸣珂会忽然这么问,下意识看了眼沈微序,又慌忙收回。
他支支吾吾地搪塞:“我、我不知道……”
谢鸣珂没注意到他一瞬的视线偏移,又调侃:“不过有沈世子这般美人珠玉在前,怕是裴小公子也很难看上旁的什么人了吧~”
无意中的一句话正戳中裴知遥隐秘的心绪,他更为慌乱,红着耳朵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微序体贴地为他解围:“两年前我带小遥一道现身游园会,本就是为了让他能多认识些人。兴许自幼跟在我身边,多见些陌生人,反而还看倦了我呢。”
后半句沈微序也带上些调笑的意味,却无端让裴知遥再想起两年前的那顶营帐内。
那时,沈微序让他不必多想,他总是第一反应想到他,是因为见的人还太少。
可如今两年时间,裴知遥见了更多人,午夜梦回时,沈微序的身影却愈发清晰。
……不能再想了。
裴知遥止住思绪,捏紧了手中的绒花,小声说:“不会看倦世子哥哥的……”
沈微序似是没听清:“嗯?”
裴知遥又连忙摇摇头:“没、没事,我们快进去吧。”
感情话题被短暂揭过,三人一同进入庄子内。
宁王设宴的与会门槛低,甚至无需邀请或递帖,只要来了便能参与,尚未到灯会开始的时辰,已有许多人三三两两聚在庄子各处攀谈。
不过比较一致的是,基本来参与的都是未有婚配者,多少存有觅良人的心思在。
沈微序作为全场容貌、才艺与名声最好的人,才进去不久,手中的花篮几乎就要满了。
他收到的绒花大部分是女子所赠,亦有少部分男子鼓起勇气,沈微序都礼貌地表示了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