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序再次醒来,已是次日卯时。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比意识最先复苏的是痛觉,后肩的伤口疼得他忍不住到吸一口气。
靠在他床边休息的裴知遥立即惊醒。
“哥哥?!”裴知遥凑上前,自己脸色还苍白着,眼底却满是担忧,“你怎么样了哥哥?”
沈微序全部记忆回笼,过了会儿才缓过神,睁开眼对上裴知遥的视线。
紧张又小心翼翼,退却到了一个足够安全的范围外。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先梳理眼下状态:“我睡了多久?”
裴知遥:“差不多一日,这会儿刚到卯时。”
沈微序又看向他的伤处:“你的伤如何了?”
裴知遥低头:“我没事。”
沈微序叹口气,伸手,顺势摸了摸他的脑袋:“还说没事?自己受着这么重的伤,怎么还来守我?”
裴知遥感知到发梢处轻柔的触感,愣了下:“你……”
沈微序知道他想问什么,只说:“你先去把小决叫来,我有些事情,需要告诉你和小决。”
裴知遥不解但听话,先去把尚在熟睡中的贾竹决给摇了过来。
贾竹决一听沈微序醒了,衣服都没穿好,忙不迭就跑过来,泪眼汪汪的。
“微序哥!太好了你终于醒了!你昨天真的快把我吓死了!”
沈微序接着裴知遥搀扶的力道坐起身,闻言歉意一笑:“抱歉小决,昨日事发突然,不过多亏了有你,我和小遥才能安然无恙。”
贾竹决似乎终于想起旁边还有个裴知遥,忙抹了把眼睛恢复点正行。
他摆摆手:“没事没事,救你们命的事当然义不容辞。不过你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们说呀?”
沈微序先把裴知遥拉着在旁边坐下,开口道:“是关于001号系统的。”
贾竹决:“噢噢!是你说过你刚来时就坏掉了的那个系统!”
沈微序点头:“嗯。我濒死之际,听到了001号系统的提示,说攻略任务完成了。”
裴知遥偏头看向沈微序:“哥哥也听到了?”
沈微序侧眸也看向他:“你也听到了?”
裴知遥:“嗯。是它给了我续命丹,但是它说的代价我没听懂。”
贾竹决看着他俩,茫然:“你们在说什么呢?怎么突然攻略任务就完成了?我们不是连宁王阵营都还没完全加入吗?”
沈微序又叹口气,摇头解释:“要完成攻略任务的,其实一直都不是我,是小遥。他的任务……是要攻略我。”
贾竹决震惊:“嗯?!!”
裴知遥听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没什么反应。
沈微序补充解释:“小遥其实和我们一样,也是从现代来的。”
这次裴知遥听懂了,怔住:“‘现代’……?就是哥哥要回去的那个地方?”
沈微序看向裴知遥,神色复杂,既有心疼怜惜,亦有他记忆回笼后,终于能够坦然面对的情感。
他简单地向裴知遥和贾竹决解释这段回忆起来的因果。
“我恢复了一些和你有关的记忆,在现代,我们也是在同一个年岁相遇,后来我带你回家,照顾你到长大成人。
“但是后来……我意外坠湖,是你把我救了起来,但为时已晚。这个时候你绑定了001号系统,只要完成任务,就能将我复活。”
“但是因为我的求生意志太过强烈,001号系统错误绑定到我身上,所以产生了程序故障。我们被投放到错误的世界,导致我失去了和你有关的记忆,而你完全丧失了现代的记忆。
“002号系统不知道这些,就以我是要完成任务的宿主为前提,‘修正’了我的任务。但是它没有完整的权限,检测不到我是‘主角’,自动将同样拥有系统的小决识别成了主角。”
这一切,都是在梦境的最后,沈微序听001号系统说的。
001号系统是主神空间里最独特的两个系统之一,它不隶属于任何业务部门,可以依据宿主的经历与性格,创造出独特的世界故事,生成独特的任务,以此收集情感能量。
沈微序在现代时游走于人情世故场,他不相信真挚纯粹的爱,他也知道现代的裴知遥对他的感情,但他选择了回避。
他从未详细告诉过现代的裴知遥,他平日里都在做什么。
他不想,也不敢让裴知遥知道。
所以,裴知遥的任务是要让他感受到爱。
001号还告诉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哪怕裴知遥失去了全部的记忆,也从未遗忘过要爱他。
那一份赤忱热烈的情感能量,是这个世界能够继续运转维系下去的核心能源。
后面半段沈微序没说。
一是如今的裴知遥听不懂,等一切结束,他的记忆回归,他自然会重新回想起来。
二是贾竹决还在场,当着清澈大学生的面不好说这些令人牙酸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