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这个底牌也交代了,就足够说明这次他确实也是带着诚意来的。
沈微序在裴知遥说完后看向萧景忱,从容道:“我与小遥的前尘过往大抵便是如此,让殿下与谢会长听笑话了。”
谢鸣珂笑吟吟:“我倒觉得这称得上一段佳话。难得此间还有世子与裴公子这般,一腔真心胜于利益的感情。”
沈微序听出他的话有所指,直接道:“谢会长若是亦有困惑,不妨也直说。今日沈某本就是抱着坦诚相待的打算来,只要能回答,沈某必不隐瞒。”
谢鸣珂:“那我也不同世子客气了。依照世子之言,你们对权势地位似乎并无过多执念,又为何,还要于今日拜访?”
他合起折扇,目光闲散落在沈微序身上,眸间笑意淡下几分。
沈微序却迎着他的探究笑了起来:“诚然,我与小遥不在意权势,但这不代表我们不在意燕朝安分守己的勋贵世家,不在意燕朝志向远大的贵族寒门,不在意燕朝无数普通平凡的百姓。”
“我们不需要什么尊崇的地位,我们只希望,燕朝能走向一个君臣相得,天下归心的盛世。”
沈微序借用了贾竹决的主线任务,说的话听起来假大空,但恰恰也是最符合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的身份与经历的。
他们沈家曾是安分守己的定国公府,只因皇帝的猜忌,多年前落入一场皇帝默许的冤假错案,从此沉寂。
而沈微序又曾在六年前入世,相识好友既有裴清徽、周子恒这样的世家子弟,亦有林正清一脉清流,贾竹决一脉“寒门学子”。
离京的四年,他亦能结识诸如江云和这般算作平凡百姓的普通人,并且也曾与走遍燕朝的萧景忱畅谈各地风土人文。
他不重权势只重情义,反而更能成为他入这棋局的优势。
萧景忱眼底笑意真切许多:“沈世子果真大义,若能得世子助力,实乃本王幸事。”
沈微序摇头浅笑:“是这燕朝需要殿下这般熟知民情的话事人。”
四人的初步共识达成,宁王妃宋云清又安排好了小型家宴,邀请沈微序与裴知遥一同赴宴,在宴席中以家常话题再度拉近关系。
裴知遥尚未完全放下戒备,基本不怎么开口,只是沉默跟在沈微序身边,体贴留意沈微序左肩的伤。
萧景忱亦注意到沈微序偶尔的动作不自然。
他问:“沈世子可是身体不适?”
沈微序解释:“嗯。劫狱时受了些伤,前些时日未能及时来找殿下,便是伤势所致。”
萧景忱叹一声:“倒是我们此举让沈世子受罪了。”
此话意味不明,裴知遥眸色微沉,不动声色地看向萧景忱方向。
沈微序轻握他的指尖以示安抚,对萧景忱说:“殿下筹谋多年,行事自当慎重,这只是当时情境的必然走向罢了。我们倒是因祸得福,得以真正解开误会。”
萧景忱顺势提议:“世子倒是豁达。正巧,我有位善医的好友近日途径京城,裴公子如今身份同样不便于京城中露面。
“若你们不嫌弃,可要暂住于宁王府中?”
沈微序心念一动。
他对萧景忱是信得过的,正烦扰着裴知遥身份暂时无处安置,若能同住在宁王府休养,不失为一种办法。
裴知遥想得更多些,放下筷子主动开口:“今日哥哥已同殿下开诚布公,但殿下似乎尚未有对等回应,我们又如何能确保殿下是否真的还在疑心我们?”
萧景忱笑道:“裴公子放心,有些事我暂时不方便与你们多说,但我的诚意,五日内定会让你们满意。”
裴知遥尚存疑虑,但知晓自己并非真正上桌谈判的那一方,将决定权交给沈微序。
沈微序不同萧景忱客气:“我今日会来,便是愿意对信任殿下的为人。那这段时日,便叨扰了。”
萧景忱:“无妨。正好我也许久不曾有机会与世子对弈手谈,还望世子莫要嫌我烦才是。”
又是几番客套话下来,萧景忱便为他们定好了暂住的房间。
正好近日谢鸣珂亦在宁王府暂住,直接热热闹闹地在东院凑成一桌,在宴席后由谢鸣珂带他们过去。
路上,没有了宁王在场,谢鸣珂又回归到之前吊儿郎当的纨绔做派。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并肩走在一起的沈微序与裴知遥,啧啧称奇。
“真没想到啊,我们名动京城的沈世子,最后居然和裴小公子修成正果了?”
他的语气态度,像是在面对四年前的他们,也不经让沈微序想起那时初见萧景忱的花灯会。
沈微序笑了笑:“毕竟我与小遥知根知底。谢会长不也曾说,有我这样的珠玉在前,小遥很难再对别的什么人动心么?”
谢鸣珂:“他我不意外,我只是比较意外,沈世子原来也会动凡心?”
沈微序无奈:“我非圣人,自然有情。况且小遥一番赤忱,换作是谁,都会被他打动的。”
说着,他侧眸看向裴知遥,对他弯眼一笑。
裴知遥明显怔了下,被沈微序拉着的指尖下意识缩了缩,反而让他们手心更亲昵地贴合在一起,只余下彼此的温度。
这会儿的裴知遥就再看不见半点方才警惕冷淡的模样。
谢鸣珂:“……”噫。
他最后的一点疑虑彻底打消,这令人牙疼的酸臭味真得不能再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