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港码头。
海风很大,吹来一股浓重的鱼腥味。
沈星澜走进去时,林若溪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端着一杯红酒,旁边站着几个黑衣保镖。
“坐。”林若溪指了指对面的折叠椅。
沈星澜没坐,把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扔在桌上。
“盛世资本在欧洲最后三个离岸账户的密钥。”沈星澜看着她,“里面有六十亿,换我自己的命。”
林若溪挑眉,拿起文件袋翻了翻。
“沈星澜,你确实聪明。”林若溪笑了,“看了新闻,就知道被自己亲爹卖了?”
沈星澜手插在口袋里,指甲陷进掌心。
“新闻说得对。”沈星澜的语气听不出波澜,“十五年前,沈青山为了自保,把我妈推下楼,吞了钱。现在事情败露,又把黑锅甩给我。我回国一心复仇,到头来却成了他的替罪羊。”
林若溪拍了拍手。
“精彩。”她站起身,走到沈星澜面前,“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既然你看清了沈青山的真面目,我们就算有了共同的敌人。”
“你想要顾氏。”沈星澜开门见山,“顾锦川手里有你怕的东西,现在顾清雨因为开曼通道的事被抓,顾氏群龙无首。我可以帮你拿下顾氏。”
林若溪打量着沈星澜,像在评估她话里的真假。
“我凭什么信你?”林若溪晃动手里的红酒杯,“顾清雨这会儿应该已经在警车上了,你亲手把她送进去,不心疼?”
“她罪有应得。”沈星澜说,“顾家欠我的,这才刚开始。我只要保住自己的命和盛世资本的招牌。至于顾清雨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林若溪盯着沈星澜看了很久。
最后,她从保镖手里拿过一个蓝色文件夹,递过去。
“下个月,顾氏集团开年度董事会。”林若溪压着声音,“顾清雨涉嫌洗钱,顾锦川失踪,董事会肯定会提弹劾。我要你在那天,用顾氏内部的最高密钥,把核心数据全部转到我的壳公司名下。”
沈星澜接过文件,翻开看了看。
计划的每一步都滴水不漏。真照着做了,董事会那天,顾氏就会易主。
“你负责内部操作。”林若溪说,“我负责在外部收购散股。事成之后,盛世资本的招牌还你,那六十亿,我们五五分。”
“成交。”沈星澜合上文件。
“合作愉快。”林若溪伸出手。
沈星澜没理会,转身就走。
“沈星澜。”林若溪在她背后喊,“别耍花样。你现在是通缉犯,我随时能让你消失。”
沈星澜没回头,径直走出了仓库。
坐回车里,沈星澜将文件扔在副驾。她靠着椅背,呼吸急促,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她知道林若溪不信她。这计划书是个试探,也是个陷阱,林若溪想在董事会上把她和顾氏一锅端了。
但这同样是沈星澜唯一能接近林若溪核心圈子的机会。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念发来的信息。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顾清雨穿着深灰色西装,双手戴着手铐,被两个警察押着上警车。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手腕上的银色手铐在闪光灯下很刺眼。
沈星澜盯着照片,眼睛发涩发胀。
她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骤然长鸣。
“顾清雨……”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嘴里泛起一股铁锈味。
这时,车窗被敲响了。
沈星澜转过头,车外站着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他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长相。
男人没出声,隔着玻璃举起一部手机,点亮的屏幕上有一行字:
“想救顾清雨,今晚十二点,一个人来盘山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