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碰上顾清雨戴着口罩的侧脸。隔着一层布料,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僵了一下。
“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陪着我。”
沈星澜退开半步,没再看顾清雨的反应,转身走下台阶,拦了辆出租车。
顾清雨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黄/色的车汇入车流,手心攥紧,指甲陷进了肉里。
H市,西山公墓。
天色灰蒙蒙的,飘着细雨。
沈星澜没打伞,把一束白菊放在墓碑前。
照片上的男女笑得温和,是沈青山和她母亲年轻时的样子。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沈星澜蹲下身,用袖子擦掉墓碑上的水珠。
“林若溪判了无期。当年参与那件事的人,该抓的抓,该判的判。盛世的案子也翻过来了。”
她靠着旁边的石阶坐下,雨水顺着头发滑进脖子,一片冰凉。
“我应该高兴的,对吗?”沈星澜把脸埋进膝盖,声音发闷,鼻音很重,“可我好累。这五年,我每天睁开眼就是算计,怎么搞垮顾家,怎么逼林若溪出来。”
“现在都结束了,我反而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
沈星澜闭上眼,这些年的画面一幕幕在脑子里过。
纽约下着大雪的街头,她一个人躺在医院病床上看天花板。
东港码头,张德海把硬盘塞进她手里,胸口涌出大片的血。
还有盘山公路上,顾清雨满身是血地把她护在身后,哑着嗓子说“我替顾家还债”。
“妈,你说得对,人不能总活在仇恨里。”沈星澜仰起头,雨水打在脸上,“可我还能过正常人的生活吗?”
林若溪的话又钻进耳朵。
她和顾清雨之间,确实有太多的欺骗、利用和血。
顾清雨变了,变得卑微,看她时眼神总带着试探,甚至愿意把命交到她手里。
但五年前那个为了利益放弃她的顾清雨,也真实存在过。
就算重新在一起,那些裂痕真的能不见吗?
口袋里的备用机开始震动。
沈星澜抹掉脸上的雨水,拿出手机,屏幕亮着苏念的名字。
“喂,念念。”
“星澜!你现在在哪?”苏念的声音发紧,带着喘,背景音里全是键盘和说话的嘈杂声。
“在西山公墓。怎么了?”
“出大事了!”苏念说,“顾氏集团刚发内部公告,顾锦川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还有顾清雨名下所有核心资产,全部无偿转让了!”
沈星澜豁然站起,眼前跟着一黑。
“转给谁了?”
“你啊!”苏念喊道,“顾清雨把整个顾氏都过户到你名下了!她还签了放弃继承权的声明,人已经从顾氏大厦走了!”
沈星澜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去哪了?”
“不知道!她助理说,顾总在办公桌上留了份文件,自己开车走了。”苏念的声音压低了,一字一顿,“星澜,那份文件的封皮写着……盛世资本清算协议。她不会是想不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