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瑞雪一出城,蒋玉霖便迫不及待溜去了甜水巷十七号,寻柳盈盈私会。
今日,连半盏茶时间都不到,就不行了。
他明明遵医嘱服药调理,怎么房事之上愈发力不从心。
蒋玉霖心底暗恼,只当是大夫医术浅薄、开方无用,暗自盘算改日另寻良医诊治。
柳盈盈倒是极力讨好、十分豁得出去。已有身孕,初期不稳,依旧曲意逢迎,百般温存伺候。
云销雨霁,柳盈盈眉眼带媚,轻声打趣:“郎君今日来得这般早,家中那位母老虎,不看管你了?”
蒋玉霖一脸惬意:“她出城办事去了,少说也要几日方能归来。”
柳盈盈顺势依偎上前,软声央求:“既如此,郎君何不带妾身回府?让婆婆见见腹中尚未出世的孙儿。”
蒋玉霖微微蹙眉,摇头叹道:“府中仆役丫鬟,皆是她的心腹耳目,带你回去,她会知道,横生枝节。”
柳盈盈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甘,随即柔声怂恿:
“郎君该拿出一家之主的气魄才是。你日后是要高中状元的人,她一介商贾之女,能做状元夫人已是高攀,本该尽心讨好你。
若她不知分寸、恃骄任性,郎君休了她便是。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寻常,何况郎君十八岁高中解元,乃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奇才。”
一番吹捧,句句戳中蒋玉霖心坎,听得他通体舒畅、心花怒放。
这番道理,他本就暗自认同,只是眼下不得不隐忍。
进京会试尚需重金打点权贵,他如今还需仰仗陈瑞雪的银钱支撑,万万不能撕破脸皮。
既然陈瑞雪连日不归,无人管束,他索性安心留宿柳盈盈此处,不必回府看人脸色,日子过得无比舒心自在。
另一边,大同客栈内。
陈瑞雪心绪纷乱,连日寝食难安,月事紊乱不调。她特意让张祈大夫也给她诊下脉。
张祈细细搭脉良久,最终断言她只是心事郁结、昼夜不宁、操心劳神、气血失和,并无身孕,随即开了几副安神调经的方子。
得知自己未曾有孕,陈瑞雪高悬的心彻底落地,暗自松了口气。
她本就一心想要与蒋玉霖和离、斩断孽缘,无子嗣牵绊,于她而言,便是最好的结果。
她不想看到蒋玉霖,索性住在客栈,顺便打理生意。
江丰年身上蜂蛰伤势未愈,却半点不肯偷闲歇息。
客栈后厨刚换新人,口味不稳、火候生疏,唯有她亲自上手拆分工序、指点厨艺,方能稳住客流、保住口碑。
陈瑞雪立在一旁静静看着。
少年一身伤,依旧事事亲力亲为,为她的产业奔波劳碌,任劳任怨。
心底悄然泛起一丝暖意,可随之而来的,又是莫名的烦躁。
这股心绪来得毫无缘由,搅得她心绪不宁。
不多时,江丰年亲手炒了几碟小菜,皆是清淡适口、正对她胃口的菜式。
陈瑞雪素来不喜油腻荤腥。
看着眼前热气腾腾、贴合自己口味的饭菜,她心底愈发别扭酸涩。
她几乎要脱口问出:你前世的妻子,是不是也爱吃这些?
可转念想起二人约定——往后只论交易,不谈上辈子前情过往。
话到嘴边,终究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她岂能先一步食言?
沉默片刻,陈瑞雪淡淡开口:“你的厨艺,竟与我家中还有揽江楼厨子的口味极为相似。”
江丰年闻言如实应答:“前世,是你央求岳父,讨来的御厨菜谱秘方。”
这话一出,恰好戳中陈瑞雪心结,她语气骤然转冷:“你过往之事,我不想听。”
江丰年心底无奈失笑。
明明是她率先发问,到头来反倒不许自己多言,着实不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