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办公室,时溪马不停蹄地去一楼找了向白露。
事情闹成这样,她在心里感到闷闷的烦躁。
她没有坐直梯,依旧是沿着楼梯走下来,越靠近一楼,她就越觉得心脏蜷缩在一起。
她觉得自己好像给向白露带来了麻烦。
这个时间,艺术品商店没有客人。
向白露正在展柜后的椅子上坐着休息,盯着窗外的草地发呆。
她的腿今天依旧很疼,甚至觉得比昨天还要酸痛。
艺术品商店播放的歌来自向白露手机里的歌单,刚好播到她很喜欢的一首歌:赤と青。
在这边做店员为数不多的好处就是可以明目张胆地给所有客人播放自己喜欢的歌单。
时溪站在商店门口,轻轻敲了敲玻璃门:
“小象,你出来下。”
“怎么了,我在工作。”向白露站起身,跟着她来到门口。
“你那天在公园,是不是拍了沈梦言的车发了朋友圈?”时溪开门见山地问她。
“我好像确实发了一条朋友圈。怎么了?”向白露点点头,她茫然地看着时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提这事。
“她……沈梦言不太开心。她那辆公路车的价格是16w8。”
向白露瞬间瞪大眼睛。
16w8?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贵的自行车?
她居然还骑着这么贵的自行车上山下山,早知道这样那天在公园就应该叫个货拉拉,给沈梦言把车送回家。
她对这种昂贵的自行车毫无向往,只想远离,生怕弄坏弄脏,惹上半点麻烦。
可惜还是惹上了麻烦。
“然后,你听我说,她发现你发了那条朋友圈,似乎是误会了你,她觉得你是在用她的车发朋友圈炫耀,假装那是你自己的车。”
“不不不,不是的,我真不知道那辆车那么贵,我只是觉得配色和蓝天草地很搭,拍出来的照片像一幅油画,所以我才发了那条朋友圈。”向白露连忙解释,她可真是太冤了。
原来自己在无意间发了一条炫富的朋友圈吗。
“我知道,我知道,我相信你。”
时溪伸手轻抚她的肩:
“但是沈梦言误会了,好多同事知道这件事,也一起误会了。”
向白露沉默地看着她,一时间觉得难以接受。
“我的想法是,今天下班后,我们要不要在咖啡店见面,和沈梦言把事情解释清楚。”时溪提出一个补救的办法。
“好。”
向白露点点头,她还在解释:
“我真的不知道那辆车那么贵,我发朋友圈的时候没想太多,我完全没有那个意思。”
“我知道,我相信你。”时溪接到电话,同事催她回去开会。
她和向白露摆摆手,匆匆离开。
向白露懊恼地回到商店,开始责怪自己那天到底为什么突发奇想要发那么一条朋友圈。
她何止是没想太多,根本就是什么都没想。
她关掉音乐,一整个下午都沉浸在后悔的情绪中。
事情一下就变得明朗起来,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三楼的员工会在工作时间下一楼,特意路过艺术品商店,隔着玻璃门往里看。
她们真的是在看她。
原来不是她想多了。
那种难以言喻的难堪让她觉得抬不起头,她拿出手机,连忙删除了那条朋友圈。
删除没有用。
这条朋友圈早就被截了图,在员工之间相互传阅,认识向白露的人和不知道向白露的人在这个下午都对她有了很大误解。
删完朋友圈,她又看到沈梦言在一分钟前发的朋友圈:
“你真的很装。对,就是你,别怀疑。”
向白露被这句话刺痛了。
沈梦言没有删除她好友,就是为了让她看到这句话。
她和沈梦言的聊天框空空荡荡,加了好友以来,两人都没有和对方说过一句话。
她在聊天框里欲言又止,想道歉,想解释,最终什么也没发。
下午的时间过得格外煎熬。
晚上六点,向白露下了班,直奔咖啡厅。
约沈梦言的事情交给了时溪,不是她要躲在时溪背后,而是时溪比她在沈梦言面前更能说得上话。
向白露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这位置旁边有高大的绿植遮挡,比较隐蔽,她希望不要被下班的其他员工看到。
“小象,我来了。”时溪推门走进咖啡店,一眼就看到躲在角落里的向白露。
“你来了。”天知道向白露此刻看到时溪心里有多高兴。
“她马上来,她们小组还在开小会。”
“好。”
马上要正面道歉、正面交锋,向白露心中有些忐忑。
她不是一个敢于直面矛盾的人,当她感到压力,她总会下意识想要逃避。
她伸手拽拽时溪的衣角,和时溪商量:
“你说,我要不要给她买个蛋糕什么的赔罪。”
“可以啊。”
“她都喜欢吃什么呢?”
“我见她打包过黑巧蛋糕,但是她最近好像在减肥。”
向白露站在冷品柜台前纠结了一会儿,给沈梦言选了最近很火的泰奶红豆蛋糕。
十分钟后,沈梦言下了班。
她踩着高跟鞋大步走进咖啡店,看了一圈没找到向白露和时溪,转身就要走。
“哎,这里。”时溪站起身,喊住了她。
这啥性格啊,风风火火的。
四人小桌,时溪和向白露挨着,沈梦言坐在两人的对面。
沈梦言摘下墨镜,表情十分不爽。
时溪挨着向白露坐,摆明了就是站在向白露那边,要替向白露说话了。
“那个,小象给你点了垫高。”时溪也有点紧张,不小心嘴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