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王争霸赛不圆满落幕,向白露终于能安心投入全部精力学习,天天泡在图书馆。
时溪依旧每天中午去和她一起吃饭,沈梦言偶尔也会一起。向白露学了一个多月,迟迟不敢报名,总觉得自己没准备好。沈梦言大手一挥,给她报名了两周后的考试。
“考不过没关系,先考一次试试嘛。”
沈梦言大方地说:
“这次算我请你的,说不定一次就过了呢。”
两千块一场的考试说请就请,很够意思吧。
向白露考了五次。
第四次成绩出来,还是5.5,她险些想要放弃。
阅读和写作的分数都很低,只有口语还好一些。
向白露觉得自己即使再努力好像也只能这样了,她没办法接受继续在考试上花更多钱。
那天晚上,向白露结束晚自习后离开图书馆,独自一人去了南城火车站,来到一切开始的地方。
她当初孤身一人从老家来到南城,就是从这里开始了人生的新篇章。
她连离开一个地方去另一个地方都做得这么艰难,她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和勇气像时溪一样去到更远的地方。
她的人生就像她的雅思成绩,似乎只能这样了。
晚上十点,时溪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个不停。
向白露给她发了定位,找了一家安静的书吧坐着,安心地靠着角落的垫子,翻看一册她很喜欢很喜欢的书:《活了一百万次的猫》。
向白露每次看这本书都会哭,在等着时溪来找她的时间里,她也不看别的书,就把同一本画册反复翻看。
时溪来到旅客书吧,推门进店,一眼看到角落尽头的向白露。
她不由分说地朝她走去,一屁股坐在她身边,气喘吁吁地看着她,等着她给自己一个解释。
晚上她和时淼在家左等右等都等不到向白露回家,时溪还以为她出事了,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也不接,她险些就要报警找人。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向白露伸出手臂抱住了时溪,表达了歉意:
“我今天心情实在是太太太太太糟糕了,自己无论如何都调理不好。”
“你都不知道,我这一路上有多担心。”时溪强忍着想要责怪她的怨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和情绪都表现得温和平静。
“担心我一声不响就这么走了?”
“担心你遇到危险受伤,担心你被父母捉回老家,世界上有那么多危险和意外,每一样我都很担心。”
时溪刚刚在车上几乎快要担心疯了。
书吧并不安静,旅客们都在用餐区聊天、打电话。
向白露挽住时溪的手,把脑袋靠在她肩上。
“时溪。”
“我想和你说说我以前的事。”
“你大概能猜到,我以前是个怎样的人吧。”
“随波逐流,脑袋空空,别人说什么,我就听什么。什么时候该上学,什么时候该工作,什么时候该结婚,我都很听父母的话。”
“我找另一半的标准也完全是听父母话,他们给我安排什么样的人相亲,我就和什么样的人见面吃饭聊天,这样的过程持续了一年。”
“你很惊讶吧,我一次都没有反抗过。或者说,我反抗了,但并没有认真反抗,我只是淡淡地抱怨自己不想继续相亲了,我根本就不想结婚,可能是我说话的态度一点也不坚定,也没人把我的话当回事。”
“我明明特别讨厌相亲,每次一到周五我就开始焦虑紧张,一想到要和一个陌生人一起吃饭见面,我就浑身难受,身上还起了疹子。可能这些反应都是我厌男的躯体表现,我当时没意识到,也没想过自己可能根本不适合和男人在一起。”
“然后,我就通过相亲这种让人讨厌的方式遇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外貌端正,家境很好,工作很好,情绪也算正常,从外部条件上看是个很适合结婚的对象,我觉得我应该和他在一起,不该白白错过。”
“他也不喜欢我,选我的原因很可能是觉得我是所有相亲对象里外貌比较过关的那个,性格也很软弱,好像怎么样都可以。我们甚至根本不了解彼此,也没有任何共同爱好,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居然决定要结婚一起生活,我觉得太可怕了。”
时溪搂着她,从这个视角刚好可以看到窗外的车流和灯火,来来往往的人群在火车站进去出来,步履匆匆。时溪一边听她倾诉,一边拿出手机,给妈妈发去一条信息,报了平安。
“你不喜欢他,但还是和他在一起了。”时溪轻声说。
“对,但是我当时不知道自己不喜欢他,我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
这些话说出来实在很难堪,向白露自己都受不了以前的自己:
“你可以嘲笑我。”
时溪摇摇头:
“不会。每个人都会有这样阶段性的迷茫,你只是做了错误的选项,然后又纠正了它。”
“我以前也会想,自己当初的婚姻是不是错误。但其实不是,它只是我在那个阶段的选择,无关对错。我当时很爱她,愿意和她在一起,所以结婚,到后来发现无法继续,分开对我和她而言都更有利,所以分开。”
“但在世俗的眼里,离婚是个不怎么光彩的事,可能我自己在潜意识里也这样认为,所以到现在我都没办法告诉我妈妈,我在英国上学期间经历过一段婚姻。我觉得她会对我这种不负责任的人生态度失望。”
“小象,无论怎么选,你我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也都会遇到这种被卡在原地无法前行的糟心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