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妍微笑着送顾客出门,她深吸口气,随后搓了搓僵硬的脸,她走到前台面前轻声道:“我今天和王苏琪换包厢了,已经和经理说过了,一会儿我上去打扫完就走了。”
前台点了点头:“行,我给你登记。”
“谢谢啊。”
季妍笑着道谢,她转身脚步加快朝着楼上走去,晚班的话服务员是要帮着保洁收拾残局的,她们得盯着点,防止会有什么没处理干净的地方。
“小妍啊,一会儿就要回去了吧。”
保洁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说话很温柔,算是个老好人,就是喜欢聊八卦。
季妍把碗筷往清洁盆里放,她扯了抹笑容:“是啊,这两天都得早点回去了。”
“这样啊……”保洁也没多说,猜都不用猜肯定是因为要回去照顾妹妹,她话锋一转,“隔壁包厢那几个人,我听经理说,有个叫祁凛禾是从外省过来的,有钱得不了呦,听说这次回来是要和谁结婚来着,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结婚?
季妍手上的动作一顿,手里的碟子差一点从手中滑落,她呼吸一滞,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保洁说的话,祁凛禾居然要结婚了吗?
她心脏猛地一揪,钻心的疼痛从五脏六腑蔓延开来,季妍垂下眼眸,好半天都没有动作。
也对,祁凛禾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只是她还在怀念从前而已。
“小妍,小妍?你怎么不动啊?”保洁见季妍半天没动作,忍不住出声催促,“收拾完该下班了。”
“好,好的。”
季妍收回思绪,她把手上的碗筷放了下去,脸上最后仅存的血色也消失殆尽,她攥着身上的围裙,勉强挤出一句话:“姐,我去把衣服给换了,你等我一会儿。”
“去呗,我先收拾着。”
保洁很好说话,摆摆手就让季妍走了,季妍瞳孔微颤,转身就匆忙离开了包厢,二楼是有换衣间的,她们上班需要穿上专属的工作服加上围裙,临近下班后脱掉,会有专门的人负责清洗的。
她快步走入换衣室,因为脑海思绪太乱,整个人身体都在微微发颤,她并没有注意到走廊另外一边站着的人。
祁凛禾站在原地,这家酒店就是她身旁站着的人开的,一个劲想要拉她入股投钱,一路上边走边聊,她平静地听着对方说话,此刻却眯起了眼睛,她低声问:“负责我们包厢的是季妍吗?”
一旁的经理一听就明白了,估计又是来找季妍麻烦的,也不知道季妍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她赔笑着:“不是,给您换了,换成另外一个服务员,叫王苏琪。”
祁凛禾“啊”了一声,她侧头看了眼经理,眼中略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行了。”酒店负责人看了经理一眼,示意对方闭嘴,她笑着说,“我们先去包厢,坐着聊。”
祁凛禾点了点头,语气淡淡:“好。”
她刚抬步往前走,正好碰见了从换衣间出来的季妍。
季妍很想吐,她刚进入换衣间整个人就瘫软在地,指尖都在微微发麻,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当年是她赶走的祁凛禾,如今也是她自作自受。
“咳。”
季妍闷咳了两声,眼尾都染上了几分薄红,她咬紧了唇,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她喉咙里都蔓延着一股浓厚的血腥味。
好恶心。
季妍慢慢站了起来,她把衣服换掉,想着快点离开酒店才行。
只可惜,她好像拿捏错时间了。
门一打开,她就看见了站在外面的祁凛禾,季妍稍稍抬起眼,就能和祁凛禾对视上,她千躲万躲,还是躲不过去吗?
“老板,经理。”
季妍双手放在身前,她稍稍弯下腰,语气卑微:“打扰了。”
祁凛禾没吭声,她的目光犹如一把刀在一样,一寸一寸的在季妍身上划过,灼热,也疼的季妍快要喘不过气了。
“祁总,这位就是季妍,你们认识吗?”
酒店老板话音刚落,还不等祁凛禾回答,就听见季妍急促的声音:“不认识!”
季妍抬起头,她笑容有些苦涩:“不认识。”
她又重复了一遍,大概率祁凛禾也不想和她扯上关系,季妍双手摩挲着,她的手早已经不再细腻白嫩,反而变得干枯丑陋,上面全是风吹日晒留下来的疤痕,她的身形消瘦,好像一阵风就能将她吹散。
她早就不是那个可以躺在祁凛禾怀里撒娇的季妍了。
老板干笑一声:“这位是祁总。”
“祁总好。”
季妍毕恭毕敬弯下腰,她鼻尖发酸,不得不承认的是,哪怕受过那么多侮辱、委屈,此刻她还是有些想哭。
“呵。”
祁凛禾看着弯下腰的季妍,她嗤笑一声,颇有些厌恶地收回目光。
下一刻季妍就听见祁凛禾声音,字字句句硬生生要剜掉她一层肉:“我不希望再看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