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令瞥见相纸上的总级标识，面上猛然一僵。他冷了神色，一时沉默下来。

一段监控影像，甚至是一张监控画面就足以处分那个督司，顾崇霖却偏偏大动干戈选了这么个纸质文件。这是明摆着打他们督署的脸。

少督令烦躁地开口，没好气地说：“您这是侮辱人呢还是侮辱整个督署呢。”

李暄民看了一眼，调笑着开口：“怎么就是侮辱了呢。我们要是只拿个什么监控影像、画面之类的，你们一口咬定那是篡改的，再胡扯个鉴定仪器出错，我们就是身上是嘴，一时也说不清啊。”

“李上校。”中将敲敲桌子，提醒道。

李暄民随意靠着，他摊了摊手，面上毫无愧疚之意。

督令趁着他们的争乱之际，不动声色地瞥过顾崇霖的神情。控制面板被顾崇霖调成不透明的底色，他垂眸看着，似乎对他们的争辩毫不在意。

督令收回目光，正声说：“总级无论是审判还是直接处分，督署方面都毫无怨言。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希望今天的会议偏离主题，影响这次反恐行动任务，更不希望因此妨碍了两署长官之间的关系。这样造成的后果，无论是哪一方都无法承担。无论最后的处理结果如何，事情总还是要去做。所以我想，我们的会谈还是尽快回到这次任务上来。”

“督署死人的事，您不解释一下？”顾崇霖抬眸，再次开口道。

“顾少将想听什么解释？”

督令面色愈加阴沉。

星署的长官尚且是通过通讯质问，顾崇霖却不给他们留一点余地。

顾崇霖看向督令，平静开口道：“如果督署没有派人跟着那艘星舰的话，那十三个人根本就不会被吞噬。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长桌两侧迟迟没有人再开口。会议室陡然陷入一片死寂。

中将垂目看着桌上的通讯器，手指轻点着桌面。提示亮起的那刻，他划出文件信息，起身示意道：“这次的会议，我看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星署已经批准将这次反恐行动任务全权交由军署。一个小时后，驻星内所有军署管辖区域将调整战备等级，督署无权再宿留军署管制区，请你们尽快离开。”

说着，他关掉自己面前的设备，向会议室外走去。

会议室内军署众人见状纷纷站起，他们近乎同时关掉自己面前的设备，连带着坐在后方的副官一同离开会议室。

会议室内彻底陷入死寂。

督令望着会议室敞开的大门，久久没有站起。

直待通讯提示亮起，他才挪动身形，声音屏蔽被点开，督令开口道：“长官，您……”

“不要再行动了。准备切割吧。”

*

顾崇霖才迈入长廊，就被信监署的长官叫住。

那位准将将面板信息划到顾崇霖面前说：“一个小时前监测到的信息，信译处一直没能译解，而且也无法定位它的发射源。”

“无法定位？排除干扰了吗？”顾崇霖滑动着信息，道。

“我们能监控的宇宙范围都已经排除了。”准将答说。

“让协调署报备一下，扩大监控范围。”顾崇霖将文件袋递给周副官，侧过身吩咐道。

面板画面被他缩小，顾崇霖转过身欲向信监署行去，身形却遽然一滞。

他指了指近处的一间会议室，道：“去那里说。“

会议室门在他们身后嵌合，顾崇霖点开屏蔽系统，对那位准将道：“通知所有参与过译解的人员，立刻停止译解，按已译解的路径返回加密。”

准将无有停顿，立刻点开通讯器吩咐下去。

顾崇霖接通中将通讯器，将通讯画面放于一侧，言道：“中将，他们出现了。”

中将眸色一变，问道：“确定吗？”

顾崇霖将波频信息逐段剥离，道：“基本确定。但是他们将信号接连到各星的普通通讯基站上，一旦我们强行译解，译解信息就会在外网上传播。”

说着，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位长官。后者立时会意上前，汇报说：“信监署监收处分别在十二时二十三分十四秒、二十六分十七秒、三十一分二十二秒，监测到相同的波频信息，三次持续时间均为四十四秒。发射转移路径呈弥散状，三次传送路径没有重合。目前尚未确定发射源。”

中将望了眼画面外，才说道：“我现在正在跟星署的郑委员通讯，他们收到了相同的波频信息，三次时间均比我们晚二十秒。”

说罢，他看了看画面背景，问道：“你们现在在几号会议室？”

准将瞥视一眼标识，回道：“七号。”

中将站起身，吩咐道：“保持通讯。尽快确定发射源。”

顾崇霖目不斜视地盯着面前的控制面板，手上飞速的操作着。

会议室门滑开那刻，他侧过身，道：“确定了。信号来自HJ307星。”

室门嵌合，中将停顿片刻，抬眸问：“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