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沈映山惊诧抬眸，总觉得这问题有些许怪异。他踌躇片刻，谨慎开口道：“大概是…需要听命的关系？”

“行吧。”徐少校打量着他的神情，没再追问下去。他从口袋里摸出颗糖块模样的东西，塞给沈映山道：“早上来不及安排，中午想吃什么？”

沈映山认出是营养片剂，他拆开吃下，含糊道：“我还以为你们靠营养液活着。”

徐少校自己也塞下一颗，他敲了一下沈映山的帽沿，纠正道：“什么你们，是我们。营养液、营养片剂这都是维持生命体征的东西，哪能天天吃，我们是人又不是机器，如果连口腹之欲都没了，那跟机器有什么区别。”

沈映山点点头，他抬眸想了想，回答说：“甜的吧。餐食还可以自己选么？”

徐少校盯了他两秒，咽下嘴里的东西才说：“又不费事。你这要求也太低了。”

沈映山没反驳什么，他觉得要求太多十分不好，但徐少校出言发问，他又不好搪塞。

“你刚才不是要问声源来着，”徐少校想到这层，他将自己的通讯面板调成不透明色，示意沈映山照做，而后继续道：“反正你也不急着拔头名，趁这会我给你讲讲？”

徐少校的用词实在幽默，一整天的时间，沈映山接收到许多理论知识，却一点不觉枯燥。

晚饭过后，原本被封闭的空间适当打开，完成任务的新兵被允许回宿舍短暂休息，院中只剩几个人还在焦头烂额。

沈映山站在走廊上向下看，目光所及的角落里，一位新兵苦恼地抓着头发，他从上午就注意到这几名军士，他独自一人缩在角落，迟迟没有寻求帮助。

徐少校瞥见他的神情，问道：“想帮忙？”

沈映山没有直接回答：“昨天射击考核时，他在我前面，成绩很好。”

“你懂射击？”徐少校狐疑道。

沈映山摇头道：“显示器上有显示，我看到的。”

徐少校了然颔首，说：“这里个个都是全才，适者生存，你要考虑清楚。”

“刚才的话其实是用来说服你的，”沈映山偏过头，认真的继续讲，“我想帮忙，只是觉得他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徐少校没有阻拦，却也没有跟上。他点开通讯器，直接周副官的终端。

沈映山背对着角落，半蹲在那人身侧，他讲得很慢，换气间隙不时地打量着这位新兵。

身影的阴影下，那人陡然抬眸，道：“我一直在等你认出我。”

沈映山眼睫轻颤，低声道：“你认错人了。”

那人面色冷寂，再次开口：“我没有认错人。映山，我就是来找你的。”

光亮一瞬间弱下，那人猛然变却神色，他扯扯嘴角，企图遮掩着什么。

沈映山瞥见墙上打下的阴影，他尚未反应，身形被人遽然拉起，向后侧拽去。

那人和笑着，撑着就要站起，两位军官霎时反应，迅速将人抵在墙上。

总教官的声音在沈映山身侧传来：“073号，你涉嫌冒名顶替他人身份，”他抬手撕扯掉那人易容的假面，冷言道，“你被收押了。”

那人猛然侧目看向沈映山，脖颈乍然一疼。

沈映山怔愣地望着那人脖颈侧的针管，茫然想要替他辩解什么，手腕却是一紧。

徐少校不知何时从楼上跑下，他拽住沈映山的手腕，将人向身侧一拽，示意他噤声。

沈映山急促开口：“我认得……。”

“闭嘴！”徐少校遽然冷下神色，呵斥道，“现在跟我回去。”

没人过分留意两人的身形，走廊上熙熙攘攘地探出人头，多是为管控区的军车留目，在一众疑惑的目光中，它急速驶出训练营。

073号呆愣地看着前方，药物的作用让他的身形疲软着，甚至无法控制开口说些什么。他只能茫然地被人架着。

一切都发生地太快，直待被关进审讯室，他尚未回神。

四面是黑的，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目光所及之处，他看不到任何东西，有的只是光秃秃的墙壁。

他阖了阖目，挣扎着想要发出声响。

眼前骤然生亮，一束白光猝然打在他身上。身形趔歪，他阖目侧首企图逃避眼前的强光。

屋内还是静的，没有声响，没有动静，甚至感觉不到空气的流动。

时间不断跌下深渊，他垂目下望，什么也看不见。

他惊恐地张开双唇。

声带几番翕动，惊愕声梗在喉间，思绪被一道声音先行截断。

“斯特林，无面成员，原无面组织四把手。七年前，随无面销声匿迹，一年后，改名换姓进入TK041星域A01星，并考入该星沃尔洲洲级军队。”

声音陡然传来，073号先是一愣，他敛下惊恐地神色，僵笑着发出声响：“怎…怎么？把我抓来，就是为了听自己的生平事迹的么？”

“只是确定一下，不想杀错人。”

073号面色忡然一变：“就算…我冒名顶替，也是遣返原级，你们有什么权力杀我！”

周副官瞥视一眼监控画面，继续念道：“七年前，无面得知一些不该得知的信息，被人追杀。革灭殆尽之际，你悍然叛逃。”

“叛逃？”037号嗤笑道，“我那是改邪归正。”

周副官不顾他的神情，继续照念说：“你依照总级的命令，将所有的事情推到坎伦灵兽公司头上，蓄意煽动余下的人将仇恨全部转移到他们身上，一年之内鼓动他们采取行动并逐一歼灭。”

073号冷冷道：“我这是弃暗投明、将功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