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托摸着自己的后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伤疤，心想看来地球上的男人都是Alpha，如果有第二个地球上的男人被传送到这个世界说不定也有信息素。

可惜，现在带着面罩，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的味道。

肌肉太久没使用，阿尔托后颈麻痒麻痒的，床上的人肩膀开始颤抖，后颈蠕动着的凸起青筋渐渐不动了，青筋也缓慢地沉下皮肤，在后颈腺体变平整时那位Omega终于放松了下来，抱着被子喘了几口气。

床旁边的两台机器突然嗡嗡响起，室内的信息素被迅速抽走，新鲜的空气拼命涌进，信息素在被完全抽走前医生们也进不来，按理来说阿尔托现在应该礼貌的关心两句，但他不善言辞，想到这个世界的AO算是异性也踌躇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害怕冒犯了别人，只能僵硬地坐在原地，局促地低声问：

“你还好吗？”

“……还好。”熟悉的声音此刻是低哑的，Omega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不难受了。”

他撑着床坐起来，把耷拉到额前的发挽至耳后，回头冲阿尔托露出完美无缺的微笑，床边的阳光正盛，有一部分落在他浅褐色的发上，将发丝衬得更加光明与柔软。

“谢谢你。”

太像了。

不管是长相，还是笑容，确切来说是整个人散发出的气质都与演员默文-伊格纳极其相似，同卵双胞胎都达不到这种相似程度，只是演员默文在18岁发完那组艺术照后就没了音讯，眼前的默文已是22岁，和十八岁的演员默文相比头发较长，脸也稍微瘦些。

他面容姣好，笑容是温柔灿烂的，但阿尔托看着他的脸就像在雾中看金黄色的花朵，迷迷蒙蒙地看不真切，神秘又优雅。

22岁的默文-伊格纳会是这样吗？

这种想法刚冒出阿尔托就迅速压了下来，平行世界的Omega默文是独立的个体，若把对演员默文的情感投射在他身上则有些不妥，阿尔托移开眼神，僵硬着的表情稍微放松。

“没关系。”他低声说。

治疗结束了，他昨晚一夜未眠，身体状况不是很好，被信息素释放辅助器帮着释放完信息素后颈椎忽然开始疼，疼到让他觉得有些恶心的程度，他没和默文说几句话便被带回病房，倒在床上时马上就昏迷了过去。

梦中的世界一会暗一会亮，恍惚间他回到了十二岁的那个雨夜，身边雾蒙蒙的，到处都是黑灰色的色块，冰冷的雨无情地打在他身上，不远处大屏内十二岁的默文渐渐淡化，白色的大屏内忽然出现了今天默文坐在病床上微笑着的画面。

治疗需要持续三天，前两天阿尔托还不能自己释放信息素，第三天的时候就找到了些门道，尝试让后颈处那几块奇特的肌肉收缩舒张，默文的身体也越变越好，从疼的倒在床上变成只是有轻微不适，在阿尔托释放信息素时还能靠在病床上笑着和他聊天。

默文非常健谈，就算阿尔托话少他也能找到话题切入，聊起天来也不让人感觉尴尬，还没聊几句，阿尔托便知道了他也失忆的事实。

“你的记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阿尔托文。

“雪崩的时候，我一醒来就发现你倒在我面前，雪忽然砸下来，再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默文皱了皱鼻子，迅速跳跃到下一个话题，语气轻快地问，“你看到哪里啦？那些资料太多，看得我头痛。”

“看完了。”阿尔托说，说完后感觉自己话太少可能会显得冷漠，又硬挤出来了几句，“醒来后的第一个晚上没怎么睡，看了一晚上。”

“怪不得你前天脸色那么差。”默文担忧，“今天是吃完早饭过来的吗？”

阿尔托摇了摇头，见默文扬起眉毛继续解释：“早上不饿，等治疗结束后就回病房吃。”

默文的身体已基本恢复正常，今天只需要释放少量信息素就好，他试着控制自己腺体处的肌肉，在辅助器的帮助下慢慢释放信息素，默文靠在床头上伸出胳膊抱着膝盖，身子晃了晃，把头靠在膝盖上笑着看他。

“你的信息素是咖啡味的，有点苦。”他想了想，继续补充，“但是很香的那种苦味，不难闻。”

在多尔塔星球，一般只有非常好的亲人朋友和想恋爱的暧昧对象才会互问信息素味道，然而这两个“失忆”的人完全没有这种自觉，完全忘记资料上写的注意事项，傻呆呆的继续交流。

“那你的呢？”阿尔托指了指戴在脸上的面罩，“我闻不到。”

信息素紊乱的Omega有时候会控制不住信息素的释放，为了避免让Alpha进入易感期，阿尔托遵从医嘱把面罩戴严实，害怕闻到味还用手按着。

默文思考，用拇指轻轻摩挲扎着留置针的手，让自己好受点。

“柑橘。”他说。

阿尔托想说我有一个好朋友的网名就叫柑橘先生，但现在自己在“失忆”，只能把这句话忍下，他想开启别的话题，忽然意识到什么，轻轻皱了皱眉。

咖啡，柑橘。

医院给的基础认知相关的资料上只列出了一些他们必须要知道的东西，能让他们快速适应日常生活，食材相关并没有怎么介绍，阿尔托快速在脑内过了一遍自己看到的资料，清楚的记得资料里没有咖啡和柑橘，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这两种东西。

默文有没有可能也是从地球穿越过来的？

想到这里阿尔托心跳骤然加快，他握紧拳头想说些什么，瞟到床头柜处默文没吃完的早饭上，医院给的杯子还是带印花的，Omega病房区的墙壁都是天蓝色的，杯子上便印了几片白色的云朵，透过墙壁看正好是蓝天白云。

“卷云。”阿尔托用多尔塔星球的语言描述。

默文顿了顿，放开抱着膝盖的胳膊，等了几秒后抬头，满眼都是疑惑。

“什么？”

“……没什么。”阿尔托有些黯然，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指着他的杯子说，“你的杯子上有一片云是卷的。”

在地球，卷云市是默文的家乡，如果这个默文是地球上的演员默文，现在的反应不会是疑惑。

“啊，原来是这样。”默文笑眯眯地端起杯子，“我都没注意呢，你们那里的杯子上是什么？”

“几片绿色的叶子。”阿尔托说。

这件事就这样被轻巧带过，治疗结束后Alpha也没理由留在这里，等空气净化器把房内信息素都抽干净后坐着小车走快速通道回到Alpha病房区，默文对医生微笑，等他们都出去后笑容渐收，握紧手中的杯子，转头看窗外的蓝天白云。

差一点点，就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