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完了该做的事，礼貌地让他好好休息后转身出门，在把手放到门把手上后突然被叫住。

“等等。”科艾希声音有些哑，“西格玛……和你的父母现在怎么样了。”

“老样子。”派垂下眼，“西格玛出事后他们就一病不起，现在还在医院住院。”

科艾希别过脸，一直注视着窗外的月亮，没有去看门边。

“默文和阿尔托和我一样大，他们曾经也极有可能在我和西格玛他们都在的那个幼儿园，他们是你的朋友，你去问问，有可能也能得到一些收获。”

派震惊地回头，床上的科艾希已蜷起身子准备睡觉，他只能闭上嘴匆匆走出去，刚出校医院的大门就坐在路边给两个人分别都发了条【在吗？】的消息，但迟迟没有得到回音。

从校医院出来后的阿尔托和默文在这难得的空闲时间里去医院复查了腺体，医生表示腺体的病变已无法逆转，但现在基础功能趋于稳定，只是有个指标还是稍微有些高，建议他们在治疗的时候加一点点身体接触。

明天两个人都没有早课，于是在从医院出来后就顺理成章的坐着公交飞行器飞回了红云公寓，愉快地吃完晚餐后便开始治疗，通讯器开启了静音，完全没注意到派给他们发了消息。

阿尔托试探性地握了握默文的手，默文也慢慢倾下身子，把额头顶在他肩膀上，信息素在空气中不断地交织。

……我到底是谁？

在飞行器上查到一些信息后阿尔托就在这样想。

高科技时代保存的各种信息非常完善，他刚才打开通讯器上自带的医疗系统，通过医保账号搜到了“阿尔托-萨菲安”这些年在各种大医院的就诊记录，在那个假冒研究所的记录没法搜到，但他找到了“阿尔托”四岁时在医院的诊断书。

阿尔托-萨菲安，刚出生时经过测验后的性别是男Alpha，腺体健康无异变，各项机能都正常，四岁时忽然患上极其罕见的特殊型腺体退化症，后颈处的腺体就和不存在一样，之后一直没有转好的记录。

四岁，十八年前，新芽幼儿园周围出现异常波动后那些AO小朋友的腺体都或多或少的变异了，现在他的腺体也出了问题，而多尔塔星的人都是地球人的后代，在这个星球上才进化出ABO三种第二性，也就是说，地球人是不可能有腺体的。

最近学院内必修的考查课《基础宇宙学》中提到了平行宇宙，据多尔塔学者的研究表明，平行宇宙是存在的，每个宇宙都有相似之处，但也有很多不同，在这个宇宙人类已成功靠飞船飞出太阳系并在多尔塔星球定居，但阿尔托曾经生活的那个宇宙人类还在地球上，连太阳系都没研究透，登月已是壮举。

阿尔托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荒谬的想法，那就是他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只是在四岁那年与另一个平行宇宙的阿尔托互换了，到今年才又换回来，之前在这里生活的“阿尔托”是地球人，因为没有腺体，所以才被医生诊断为特殊型腺体退化症。

……那默文呢？

目前来看默文并没有露出在地球生活过的破绽，但他和自己都是在四岁患上腺体退化症，腺体又同时在今年离奇的回来了。

怀中的默文动了动，离他离得更近，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眼睛合起，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如果这个默文是地球上的默文，那他不就是……但他喜欢的是蓝色，不是橙色，性格看起来也比荧幕上的演员默文要沉稳许多，手也不太一样。

阿尔托轻轻摩挲着默文手上的老茧，抚过他有着浅淡疤痕的地方。

演员默文的影迷都知道他的手很好看，录综艺节目和拍电影的时候会给他的手给特写，但怀中这位Omega默文的手和自己的手一样都有干活干出来的老茧，表面有些粗糙。

阿尔托大概知道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他有段时间去饮品店打工的时候手就一直这样，长期带着不透风的手套，工作结束后皮肤都是皱的，偶尔有些小伤口也没法很快好，先是被捂到化脓，好了之后会留下稍浅的一道疤。

他不想去纠结默文到底是谁了。

在触碰到默文的手后，阿尔托的心中就涌上淡淡的酸涩与疼惜，想探究他到底是谁的想法淡了不少。

他是谁不重要，只要知道在雪崩后与他相识的默文一直都是同一个人就足够了。

治疗即将结束，信息素变淡，默文又打了个哈欠，窝在沙发里的姿势和刚才相比放松不少。

“怎么一直在看我的手，不好看？”

“不。”阿尔托摇头，“好看的。”

“骗人。”默文压根没信，只当他在说客套话，笑着接茬，“明明就有茧和倒刺。”

“我的比你的更严重。”阿尔托把自己的手张开放在他脸前。

“是努力生活的证明。”默文心软，语气也软了下来。

“对你于来说也是一样的。”阿尔托重复他的话，“是努力生活的证明。”

柑橘的气味慢慢消失了，默文定定地看着他，忽然问：

“阿尔托，现在的我对于你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