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南蹲在坑前,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一下。
软绵绵的,微微的热,还有些湿漉漉的,还没有自己腿高的小团子似乎是被戳得有些不高兴,它慢吞吞地转了半圈
它360°每个面都长得一样,恩南也看不出那个是它的正面。
不过根据直觉,恩南觉得这小东西现在应该是背对着自己。
白绒绒的小团子簌簌抖动,上面的絨毛一点点地变得软塌塌的,恩南好奇地又摸了一把,触感更湿了。
它在哭,还哭得挺伤心的。
意识到这一点,恩南有些愧疚:“抱歉。”
“我不碰你了,还不成吗?”
“别哭了。”
小团子不会说话,依然抖个不停,看上去十分可怜。
恩南在它身边蹲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于是站起身推着自行车打算走。
结果刚走了两步,就觉得身后有些不对,他回头一看,毛茸茸的小团子似乎无事发生一样的停在距离他两步远的沙地上。
恩南:“……”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脚步一停,猛得回头,精准地捕捉小团子凑上来的那个瞬间。
恩南轻笑。
小团子似乎是有些尴尬,于是又默默地转了半圈。
恩南走过去,蹲下身,想与它对视……
“咳。”
恩南轻咳一声:“你想跟我走?”
小团子又转了半圈。
这次大概是把正脸转过来了吧……
恩南人美心善,见这小东西没什么杀伤力,于是就大方的允许他跟自己回家。
小团子很懂事,在家里也不捣乱,就乖乖地立在某处当装饰品,搞得恩南经常忘记这团白乎乎毛茸茸的圆球是个有思想、会活动的有机物。
这天傍晚,劳累了一天的恩南嚼着能量块推开家门,瞥见角落里的团子,又看看自己手上的吃食,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我最近太忙了,把你忘了。”
恩南挠挠头:“那什么,你吃这个吗?”
恩南把能量块递过去。
细细的白丝谨慎地飘过去,在能量块上点了一下,然而下一秒,白丝就仿佛吃了屎一样,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缩了回去。
恩南:“……”
这么挑,还怪不好养的……
“那你吃什么?”
恩南道:“我去给你准备。”
白团子左右晃了晃,似乎在说不用。
“好吧,”恩南继续啃他的能量块,他想了想又道:“要给你准备个暖房吗?”
“小玫瑰星昼夜温差挺大的,会不会影响你发育。”
白团子又晃了晃,示意恩南不用他操心。
但恩南生来就爱操心,虽然白团子拒绝了,但恩南还是给他准备了一个粉红色的小枕头。
白团子高兴坏了,绕着恩南转了一圈又一圈,跟小狗似得。
恩南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他刚要说什么,就见他本意让团子用来垫在下面的小枕头被它兴高采烈地顶在了头上。
恩南:“……”
算了吧,孩子喜欢就好……
从这天开始,白团子就跟它的粉色小枕头形影不离,无论去哪儿、无论干什么,都要把小枕头顶在脑袋上。
在长久的相处中,恩南逐渐听懂了它的团言团语,能从它的肢体动作中明白它的意思。
也终于知道了,初见那天,团子的眼泪不是为自己而流。
恩南:“……”
小小的团子顶着小枕头狠狠地蹦了蹦,空中的丝线愤恨地比划着。
恩南点点头:“那你老公真的是很过分了。”
“竟然利用你逃走,还把你丢下了。”
“可怜你还是个小宝宝。”
“狗Alpha可真是没有心。”
恩南明明是向着它说话,团子却蹦得比刚才还高,意思非常明显
——不、许、说、我、老、公、坏、话!
恩南:“……”
这还没嫁呢……
恩南扶额,他凝噎半晌,终于道:“幸好你不是人类。”
不然非得被骗得裤衩都不剩。
团子又变湿了,绒毛全部耷拉下来,像只会在雨中拉肖邦的小狗。
“别想他了,”恩南试图开解团子:“你们之间没可能的。”
“世界上有两种情况不适合结婚,一是关系太近,二是关系太远。”
“你们属于第二种。”
团子迷迷糊糊地看他,明显是没听懂。
恩南:“生殖隔离啊。”
团子微微一歪:“?”
“听我的,”恩南拍拍它:“把他忘了吧。”
“你甚至还没有出生,完全可以重新开始。”
团子转了个身,缩到角落里不动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