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永远向前走,人类总爱往后看。
霞光璀璨的山洞中,知识分子和秀秀将军在虫巢的指示下往里走。
那颗散发着莹润光芒的虫卵蹦蹦跳跳地跟在他们身后,莹白的蛋壳不断地磕在质地坚硬的石块上,声响乒乒乓乓。
知识分子听得牙瘆,他停步、转身、弯腰,长臂一伸,把光滑圆润超级大鸡蛋一样的虫卵从地上捞起来。
怎么能让还没出生的小宝宝自己走路呢?
磕坏了怎么办?
知识分子对虫巢的做法很是不满,觉得对方没有尽到为人父母的责任。
这要是按照联盟未成年保护法,虫巢都得坐牢!
知识分子把卵抱在怀里,心疼地吹去上面的浮尘,还掏出手帕细细地擦拭蛋壳。
晶莹莹润玉石一样的虫卵一明一暗地呼吸,它被知识分子抱得很舒服,忍不住朝他的怀里蹭去,很亲昵的样子。
场景之外的泊特.李不由莞尔。
早在拥抱自己之前,他父亲先抱了他那年幼的妻子。
“好可爱的宝宝呀!”
知识分子赞叹,他爱不释手地抚摸卵的蛋壳:“秀秀,你看它是不是非常喜欢我!”
秀秀将军鼻腔出气,毫不在意地哼了一声。
实际上却在知识分子察觉不到的地方,偷偷地摸了把卵的蛋壳。
滑溜溜的、热乎乎的,像个高级暖手宝。
就在他摸上卵的瞬间,卵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转了半圈,似笑非笑、甚至还有些得意地瞧着他。
果然,没有人能不为圆滚滚倾倒。
更何况还是蛋这样乖巧的、水灵的、白嫩的超级无敌可爱的圆滚滚!
卵抖了抖,主动蹭着秀秀将军的手掌心。
“好乖呀,宝宝。”
知识分子赞叹。
“要是以后我们的孩子也这么乖就好了,”知识分子充满期待,“乖巧可爱、白白嫩嫩的一个小宝宝。”
“那我一定会非常爱他。”
秀秀将军瞪他一眼,知识分子立即改口:“调皮捣蛋、黑不溜秋的我也爱。”
人生嘛。
怕什么来什么。
泊特.李很小的时候确实是一个调皮捣蛋、黑不溜秋的小屁孩,性格脾气跟知识分子简直一模一样。
想象中的缩小版秀秀没有出现,知识分子大失所望,一度想要再生一个。
在时空坍缩点内,泊特.李感受不到饥饿、困倦,因此也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他只觉得自己好像只在这儿呆了几个小时,殊不知外界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离开,”泊特.李问道。
“再等等。”
虫巢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难道你不想知道小星究竟是什么吗?”
泊特.李皱起眉头,又听虫巢幽幽说道:
“它跟别的虫都不一样。”
“如果不是为了伪装成人类,虫子们完全不需要人类的躯壳。”
“而小星却需要,虫子的体表布满坚硬的外骨骼,硬度和密度都太大,不利于能量的储存和释放。”
“但人类却不同,人类的腺体不仅能够储存能量,还能够定期释放能量,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画面中,知识分子和秀秀将军继续往里走。
这也是一颗很小的星球,体积只比人造空间站大一点点,却没想到地底下竟藏着这样的洞天。
霞光逐渐变得暗淡,一种冷色的光晕笼罩了狭窄的山洞。
甬道细又长,尽头处闪着一点亮蓝色的光点,知识分子和秀秀将军加快了脚步。
走出甬道,眼前豁然开朗,山洞里竟藏着一片闪着荧光的冷蓝色湖泊。
湖泊一明一暗的闪光,知识分子怀里的卵也一明一暗的闪光,两者相互呼应、同频共振。
“这是……”
泊特.李感到不可思议。
“生命的一种。”
虫巢语调中带着嘲弄。
“你们认为人类是生命、虫族也是生命,那星球为何不能也是生命?”
“说不定就连着整个宇宙,也都只是你们所谓的生命存在的另一种方式。”
虫巢继续说道:“虫子没有生命的概念,只有存在的概念。”
“在我们看来,这只是物质存在的一种方式,或许你们会称它为时空隧道,或者虫洞。”
湖泊的边缘荡起涟漪,涟漪旋转得越来越快,很快形成漩涡。
卵从知识分子的怀里飞出去,悬在湖泊的上空。
知识分子大吃一惊,护着秀秀将军大步后退,他们刚退了两步,就见漩涡越转越小。
从湖泊变成了池塘,又从池塘变成了水坑,最后从水坑变成了巴掌大的一小块,目测大概只有250毫升。
随着面积的减小,湖泊的光芒也在不断变化,一开始的冷色被不断地压缩,渐渐转变为暖色,最后变为暖色中最为炙热的红。
这一抹红色缓缓上升,贴着卵的表面融进卵的身体,最后停在最中央,变成了一颗小小的红心。
这颗心,他还摸过。
泊特.李指尖微颤,心头回忆起那时的触感。
小小的一颗,热乎乎的、很柔软,一张一缩地跳动,很乖巧的样子。
很难想象这样一颗小小的心脏会是人类探索千百年的未解之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