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袤深邃一望无际的太空中,两架机甲尾尾相连,依靠着惯性翻转滑行。
然而就在不远的暗处,一颗荒芜的玫瑰色球体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诺瓦星的身子僵了片刻。
脑海中的声音极其熟悉,只需三五秒,诺瓦星就记起这是虫巢的声音。
作为虫母,诺瓦星是所有虫子的母亲,同时也是虫巢唯一亲生的孩子。
他是虫巢最宠爱的小虫,却不是虫巢唯一宠爱的小虫。
“你的人类朋友给你起的名字很好听,很文艺。”
“通过我这段时间的观察,我不得不承认,人类有时候还是很有趣的。”
“比如,会一边给自己增肥,再一边减肥;执着于给各种各样的东西起一些毫无意义的名字;喜欢美丽的事儿,却又爱破坏美丽的事物……”
“以及,总是互相之间爱来爱去的,虽然不知道到底在爱些什么东西。”
诺瓦星脊背发凉,感觉最后一句话就是在点自己。
“我原本很担心,怕你因为陷入人类编造出来爱情谎言,从而忘记自己的身份、逃避自己的职责。”
“但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把你抚养长大的那个Omega是个很好的孩子,你找的这个Alpha姑且也暂时算个好人。”
泊特.李敏锐地察觉出有些不对。
以往若是他们两人凑在一起,诺瓦星绝对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生性好奇,又热衷分享,就连风的律动都会让他赞叹上好一会儿。
而现在妻子却已经半分钟没有说话了,这很不正常。
自己现在才刚醒,总不至于是自己在短短几分钟内做错了事情,惹恼了妻子。
并且,他的妻子是个很好的人,哦,不,是一个很好的虫,肯定不会随便生气的。
泊特.李思来想去,决定提前认错:“抱歉。”
“我错了。”
诺瓦星眉梢一动,看在老公不仅“死里逃生”,还“死而复生”的份儿上,他原打算既往不咎的。
可既然现在泊特.李已经开口了,他也不好下老公的面子。
诺瓦星语调淡淡的:“错哪儿了?”
“不该不跟你商量,就跟纪言约定……”
“我是怕万一哪天我出事……”
你那么年轻,又那么漂亮。虽然足够聪明,但却涉世未深。那些人的龌龊心思和肮脏手段,说出来都怕污了你的耳朵。
我怕你成了小寡夫后会被人盯上,会被人图谋家产、算计美色、衡量生育价值,怕你被人欺骗、被人欺负。
以上这些话,泊特.李通通没有说出口。
他语音停顿片刻,道:“会没人护着你。”
诺瓦星歪头盯着他看了半晌,蓦然问道:“那你有考虑过我的意愿吗?”
脑海中,虫巢轻轻啧了一声,它看热闹似得说道:“这又怎么了?”
“不过是两个Alpha,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小星呀,虫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他给你安排别的Alpha,你不仅得接受,还得问问他,还有没有更好的新鲜货色。”
“我看这个泊特.李倒是贤惠得很。”
诺瓦星:“……”
虫巢:“格局要打开,相貌好的留下来伺候,相貌不好的也可以用来当口粮呀。”
诺瓦星额角青筋跳了跳,默默地咬了下后槽牙。
妻子的脸色真的很差,泊特.李心里突得一跳,他确实做得不对,但他并非是忽视妻子的想法。
他只是觉得“诺瓦星丈夫”的这个位置,目前他坐得,未来其他Alpha也坐得。
只要获得诺瓦星的喜爱,任何一个Alpha都坐得。
更何况,他还是虫母,三夫四侍的很正常。
今日他喜欢自己,所以自己是正夫,明天他喜欢上别的Alpha,自己就变成了小侍。
就算自己不愿意放手,就算自己想把妻子关起来,可又怎么可能关得住呢?
妻子还有虫洞buff,他有一百万种逃跑的方法。
再说了,自己年龄还那么大了,甚至刚结婚的时候,还是个有生理障碍的Alpha。
除了有钱有地位、长得帅身材好,自己实在是没有别的竞争优势了。
泊特.李一直不出声,虫巢又在自己的脑海中聒噪个不停,诺瓦星语气有些烦躁:“说话。”
泊特.李双臂更用力地抱住他,沉声道:“可是我年纪很大了。”
诺瓦星不明所以:“所以呢?”
泊特.李吟诵:“年老则色衰,色衰则爱迟,爱迟则情绝。”
“年轻的Alpha多如牛毛,年轻的雄虫也不计其数,我比不过他们。”
诺瓦星:“……”
这一刻,诺瓦星有点想要吸氧。
他始终不明白老公这莫名其妙的自卑感是从哪儿来的。
按理说这完全不应该,毕竟泊特.李当兵之前可是大家族的公子哥儿,家里头、家外头、不管他去哪儿,都有一大群人顺着他、哄着他、夸赞他。
在这种氛围中成长起来的孩子怎么可能自卑,应该自负才对。
“更何况,刚结婚的时候,我还……”
泊特.李的话音很巧妙地停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