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在里面沉沉睡了一夜,毫无防备落了地。
刘岩惊醒,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眼前万物复苏的景象让他一时惊愕不已,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干枯如树皮的老手,正在一点点恢复紧实,重新浮现血色。
他猛地摸向自己的脸:“我变回来了?”
其他人也陆续发现了异常。
刘军原本毫无知觉的下半身重新有了感觉,他翻身站了起来,满脸不可思议地活动着手脚。
水生肩上那个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结了痂,黑子身上的伤口好了大半,罗云松满头白发也重新化为乌黑。
众人又惊又喜,一时竟有些恍惚,甚至以为昨天只是一场大梦。
唯有虎子默默站在一旁。
他也恢复了年轻的面容,可左边的袖管却依旧空空荡荡,在风里微微飘摇。
黑子正沉浸在伤口痊愈的喜悦中,余光扫过虎子,笑容陡然僵在脸上。
“虎子,你的胳膊?怎么会这样!明明大家都好了啊!”
念安飘到虎子身前,触手戳着那条空袖管:“这个,已经死掉了。”
“死掉的,回不来。”
众人一怔,还没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罗云松却听懂了。
“领主的意思是,彻底死透的东西无法逆转,虎子断掉的那截手臂离体后彻底死亡了,自然长不出来。”
“我们还能恢复,是因为昨晚没死。”
众人后背一阵发凉,满脸后怕。如果没有念安,他们也会和外面的草木异兽一样彻底死去。
罗云松蹲下身,拨开脚边刚刚破土的嫩芽:“你们看,这些植物也不是昨天那一批。”
刘岩皱眉凑过去:“什么意思?”
“从昨天到今天,这里的生命都经历了一场生死轮转。白天生长,傍晚开始衰败,到了深夜全部死亡,天亮之后又重新长出新的草木。”
众人的神情渐渐凝重。
异变区还要持续十天。这就意味着,接下来的每一个日夜,他们都要被强行剥夺一次寿命,在死亡线上挣扎一把。
没人敢保证,下一次自己还能不能幸运地活下来,他们必须尽快找到出口。
刘岩当即看向念安:“领主大人,这地方不能久留,我们先去找出口。”
“好。”
念安也想回家了,主要是他化身空间已经满了,看着遍地新生的花草和林间跑过的陌生小兽,他心里痒痒的,可惜装不下了。
几人选了一个方向往外走,可走了半天,四周依旧是望不见尽头的森林。
更麻烦的是,这里的草木生长太快,刚刚留下的痕迹没多久就会被重新覆盖,他们根本无法判断自己有没有走过同一个地方。
直到前方出现另一支队伍。
对面只有七八个人,装备却明显比刘岩他们要齐全。每个人背后绑着一块灰白色的东西,像是某种巨兽蜕下来的甲壳。
领头的瘦高男人也在打量他们,在刘岩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虎子空荡荡的袖管上。
“哪个城的?”
虎子道:“黑叶城。”
瘦高男人眉头微挑:“避生甲都没有,你们怎么活下来的?”
刘岩心中一动,原来他们背后的东西叫避生甲。
“我们有自己的保命办法。”
瘦高男人看了他两眼,倒也没有追问。
能活过昨晚的死亡潮,显然不是那些被送进来当耗材的普通人,多半是黑叶城另外安排的队伍。
各城都有自己的安排,他没必要多问,他只抬了抬下巴:“黑叶城的人在前面守着一处碎片点,我们正好过去,你们要找自己人就跟上。”
碎片点?
这些人果然有特殊任务。
刘岩几人对视一眼,他们正愁找不到方向,索性跟了上去。
越往前走,遇见的人越多。不同方向陆续有人从森林里出来,有的背着同样的灰白甲壳,有的带着刘岩从未见过的仪器。彼此碰面后都十分警惕,却没有发生冲突。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的森林终于断开。
大地中央裂开一道狭长的缝隙,裂缝附近已经聚集了好几支队伍,各自占据一片地方,互不干扰。
有人在裂缝旁插下细长的金属杆,有人蹲在地上观察植物,还有人不断记录着什么,显然都在找什么东西。
“到了。”
瘦高男人指了指其中一个方向,“那边就是黑叶城的人。”
刘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十几个人守在裂缝另一侧,正在忙着探测。
贸然去认“自己人”,反而容易惹麻烦。
几人索性找了一处不起眼的地方坐下,准备先看看这些人究竟在找什么。
念安也安静地飘在刘岩身边,别人都在看那条裂缝。
只有他低着身体,触手轻轻贴住地面。
地下好像有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