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照片放下！”

那是一声来自嵇凛一的低沉暴喝。

燕绥臣在照片上寻摸的目光一顿，投向了声音的来处，不等他反应，刚回到房间的嵇凛一便怒气冲冲地朝他走了过来，与其说是走，倒不如说是冲。

咚！咚！

皮鞋重重地落在地板上发出让人不容忽视的响动。

瞧见嵇凛一这架势，燕绥臣下意识起身，手中的照片仍是没有放下的意思。

他攥着手中的照片侧身一躲，让嵇凛一高举起的手扑了个空。

“给我。”嵇凛一咬牙不悦道。

反观燕绥臣不但没有要递还的想法，还故意将照片举得更高了些，发出啧啧声，开口评价起来，“嵇律的女儿长得挺漂亮啊！”

他撇着眼睛偷瞄嵇凛一，灵活地躲闪着嵇凛一伸过来抢夺照片的手，他嬉皮笑脸地在房间里乱窜起来，丝毫没留意到嵇凛一的面色越来越阴沉。

“小姑娘跟你长得还挺像的……”

“你把指令告诉我，我就把照片还你……”

啪嚓——

那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嬉笑声和皮鞋重踩地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燕绥臣紧跟倒抽一口冷气，“嘶——”

淡黄色的灯光下，玻璃上的裂痕贯穿了照片里女孩儿的面颊，那裂痕落进嵇凛一的眼中，就像是嵌进那女孩儿的皮肉里。

燕绥臣愣在原地，支支吾吾地要说些什么，他刚开口就觉得胸口一痛，人就这么被嵇凛一一把推了出去。

嵇凛一俯身，小心翼翼地将摔在地上照片捡了起来，碎裂的玻璃映出他眼底漫上来的猩红，裂缝被指腹擦过时发出细微刺耳的吱嘎声。

“滚出去……”嵇凛一压下情绪说道。

“嵇律……”燕绥臣欲向前一步道歉。

“滚——”

嵇凛一不顾形象地吼了出来，欲要上前的燕绥臣被吓得打了个哆嗦，心中一惊。

还在现实世界的时候，无论燕绥臣对律所怎么死缠烂打，都从未见嵇凛一生气过，这次着实让他摸不着头脑。

“真是女儿？不能吧……”燕绥臣有些后悔地犯起嘀咕。

可律所的人说小话的时候，他明明在边上听到——嵇律，这么多年也不谈恋爱，眼瞧着都快三十了。

一个不曾谈过恋爱的人怎么会有一个这么大的女儿呢？

可这照片里的人不是嵇凛一的女儿又会是谁？

“你不走，是在等我把你请出去吗？”

彼时的嵇凛一已经将照片重新放回到了床头柜上，那双噙着猩红的眸子正不掺杂任何情绪地盯着燕绥臣。

燕绥臣有些无措地往墙角挪了挪，“还没到八分钟……”

根据游戏规则，每位神明在进入所选房间后必须待满8分钟。

眼下，就算是燕绥臣想走，那也是有心无力。

没了燕绥臣的闹腾，嵇凛一的房间又恢复了冷寂，可燕绥臣偏偏是最习惯不得清静的人，他抱着开玩笑缓和气氛的想法，看不清形势地又开了口：“这指令看起来挺重要的，这你都……”

陪笑间，燕绥臣察觉到两道跟刀子似的目光朝自己投来，他立马闭了嘴，没再言语。

沉默半晌后，嵇凛一突然开口：“床头右边仿树形书架，左侧最上面那本圆脊精装书，读出扉页签名。”

“嗯？”燕绥臣面对着突如其来的指令，晃了晃神。

“线索不要了？”嵇凛一看向他。

“要，当然要。”燕绥臣脚下用劲儿，把倚在墙角的身子带起。

他半信半疑地朝着床的另一侧走去。

燕绥臣的动作异常缓慢，生怕嵇凛一因为刚才的事给自己使诈。

树形书架……左侧最上面……圆脊精装

燕绥臣很快就找到了，这是一本封面为绿色植绒且没有书名的书，他偷瞧着嵇凛一的脸色翻到了扉页，四个大字映入眼帘——我是蠢货

他下意识将这四个字脱口而出：“我是蠢货？！”

带着疑问他气急败坏地望向颔首偷笑的嵇凛一，“你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