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大哥!”
轲殷嗓门洪亮如雷。
“轲殷?”
嵇凛一咬齿不解。
轲殷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两臂一甩带了侍卫一个趔趄。
只松了一秒,就又将他按了下去,迈出去的半步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咣当一声跪倒了地上。
他身上和进入幻境前没什么区别,依旧是丁玲桄榔的响。
常服是深玄色的厚锦,衣摆宽大,裙边拂地描上了一层灰边,银青色的线在上头绣满了日月星斗等古老纹样。长发蓬乱不堪,边边角角都翘着短毛,几根细长的鞭子耷拉在脸颊。
轲殷这副狼狈的模样,让嵇凛一有些不敢认,愣在那里上下打量。
侍卫战战兢兢地瞄向嵇凛一,生怕被降罪。但他们记忆中暴虐的二皇子却一反常态地没有说话。
两名侍卫对视了一眼,不等目光定住,就听到了两声带着不悦的轻咳,两人条件反射似的低了头,等候发令。
“你们……”
嵇凛一语气沉冷,顿住。
侍卫的头更低了。
他言语中的停顿像是一把轻触在后颈上的铡刀,一点一点下压着,就是不肯给个痛快。
“……滚下去吧。”嵇凛一挥手转身。
侍卫憋在心口的气一下子通了,赶紧行礼溜了。
嵇凛一扬长脖子,眺着他们远逃的背影,“”这皇子真难当。
没了侍卫的钳制后,轲殷一个大跳起身。
原以为必死无疑的轲殷,在看到嵇凛一的一刻看到了生机,毕竟保护伞就在眼前,哪怕到幻境来饿了依旧穿得那么好,威风凛凛。
“”果然没有跟错人!不管到了哪儿都这么牛B!
轲殷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抱大腿,但看到嵇凛一向后退的半步,这个念头被遏制在了摇篮中。
他尴尬地挠了挠头,嘿嘿哑笑。
候在店里的婢女被嵇凛一早早遣散,盯厨房的盯厨房,取衣裳的取衣裳……总之,他现有地得了个清闲。
“你是祭司的徒弟?”嵇凛一的视线一寸寸落到轲殷的身上,从眉眼到衣摆不疾不徐地打量起来。
到达一个新的环境,没有谁是可以无条件信任的。
“不是啊,我就是祭司啊。”那双跟砚台一样乌的散瞳显得格外澄澈,从中挖不出半分算计和城府。
嵇凛一刚要反问,却无意中被他眼中的澄澈溺了一口,到嘴边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见他哽着不说话,轲殷下意识觉得他是不相信自己,果断撸起袖子,打开通讯环往他脸前一怼,扬声真诚道:“真的是祭司。”
身份那一栏果然明晃晃地写着“祭司”两个大字。
轲殷是真祭司,那燕绥臣就是在扯瞎话。
嵇凛一想透这一点后,先是滞了一瞬,随即被气得发笑。
“”骗我?
压抑的怒意在唇角扯开,缓缓攀升至眼尾。
“那你的任务呢?”嵇凛一继续引导着轲殷,“我可以帮你,前提是你给我两枚比特币作为报酬。”
两枚换五枚,这买卖划算。
不由得细想,轲殷直接全盘托出,并且为了接下来的行动能够更加顺利,还将自己知道的有关于祭司的事情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祭司房在何方位,他的任务是什么……
为了完成任务,轲殷从祭司房翻窗偷溜出来,还狠狠栽进了茂密的树丛里,挂了一身的叶子,身后被划了个大洞,走起路来有些兜风,觉得屁股一阵凉。
并且祭司房中燃的香名叫骨香,骨香的香灰内掺入两者发灰,抹于其中一人面上,可使此人以另一人面貌示人七日,七日内香灰于面不落,水火不侵,众人遇另一人,则见而不识,如同虚设。
“骨香……换面……”
嵇凛一小声重复了一遍。
二皇子殿中侍卫于外相隔,不识祭司面貌,但其余的人可说不准。祭司在外流走定会被抓。
眼下,嵇凛一想聚齐祭司、祭司徒弟以及史官共同前往傩仪大典,那就必须稳住轲殷,让他把逃出宫的希望放在自己的身上,且听自己摆弄。
他眸色凝住陷入沉吟,半晌都没有出声。
见嵇凛一不答复,轲殷以为是自己的任务太难,他不愿帮忙,他眼底浮起焦躁,频频抬眼望向他。
嵇凛一依旧不语。
轲殷一咬牙,一跺脚,“我能加钱!三……”
他有些肉疼,一闭眼,“三枚比特币!你帮我。”
这意外之喜倒是让嵇凛一瞬间有了办法,漫不经心地勾动唇角,淡道:“成交。”
“好嘞!”轲殷手快先转了钱,生怕他反悔,“我已经把钱转给你了,不能反悔了。”
嵇凛一比特币+3~
他看着比特币到账的消息提醒,心底扑通掉了个东西激出回响
“你现在这副样子想要逃出宫门肯定不可能,只能用祭司房中的骨香把你的脸换了,再逃。”嵇凛一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
面对他的话,轲殷频频点头表示认同。
嵇凛一一本正经地叮嘱:“我去取香灰,你在殿中哪儿不许去,不然肯定会被抓。”
“嵇大哥,我都听你的。”说着,他乖巧懂事地坐到了旁边的凳子上。
嵇凛一看着他乖顺的模样,喉间滚动,强抑住笑意,嘴角轻抽了两下,面上的冷意未褪道:“行,你坐着吧。”
他也怕自己忍不住,忙不迭快走了两步,到门口时对侍卫甩了一句,“在本王回来之前,谁都不许打扰里面的师傅。”
“是。”侍卫应下。
骨香……嵇凛一一边念叨着一边根据轲殷提供的信息往祭司房走,刚迈进门槛,院中扫地的下人就噼里啪啦跪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