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当、叮当——
轲殷踏着古老的节拍跃动,宽大的袍随动作翻涌摆动。他足尖轻点地面,身子似陀螺旋起又沉落下来。
燕绥臣望着他的身形动作,叹道:“他还真会啊。”
嵇凛一没说话,默默打开了通讯环。
嵇凛一比特币-9。
傩面具扣在轲殷的脸上,灵活的身形突然一顿又一顿。
“”谁啊,妖物是谁啊,从不能随便指一个吧?!
被赋予权力的鬼神在傩台上舞动,三两下便可独裁一个人的性命。
哪怕没有人在乎妖物的真假,他们都在心中默默期许那个妖物不是自己。
他扬起细碎白烟,赶紧扫了眼参与大典的人,双手持叶启神目。
“”咋办啊!咋办啊!
白烟落,风一过。
地上沉下来的白烟组成了几个字,轲殷歪着脑袋看,“还真有字?”
离傩台近些的人定睛,紧着立马喊破嗓子。
“是——是二皇子的饲奴——这地上写得是无名。”
那人的声音尖利,带着面纱瞧不出模样。她喊完,趁着所有人的惊看向燕绥臣时,俯低身子从大殿上溜了,朝着通往后宫的宫道跑去。
众人目光滚烫狠厉恐惧,纷杂不堪。
承上众人的目光,燕绥臣眉峰一挑,方才看戏的神色尽数僵住,愕然:“怎么都看我?”
昭阳公主定睛瞧清楚了他的相貌,果断下令:“来人,除妖物。”
数名侍卫立刻跨步上前,靴底碾过被风吹落的香灰,呈合围之势。他们腰侧的佩刀被攥在手里,明晃晃的寒意一下一下打在燕绥臣的身上。
燕绥臣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两步,脚上的木牌忘了摘,眼下还系在踝骨处。
“怎么都冲着我来了?真把我当饲奴啊?”
嵇凛一看着凶神恶煞的侍卫,眼睛一转,远瞧向得意启喙的昭阳公主,暗觉此事不简单。
燕绥臣被认成饲奴是受骨灰影响,而这骨灰定是有人刻意为之,让他代饲奴而亡。
就在燕绥臣不知所措之际,站在身后的无名拉了拉他的衣角。他半弯下腰,不耐道:“干嘛啊?”
无名的眼尾弯成小月牙,浅淡的笑意浮在脸上,眼底带着促狭,他一手拉上燕绥臣的长发,又将人拉低了一些。
燕绥臣:“……嗯?”
侍卫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跟前。
无名望着他的眼睛笑,抬起手掌在他脸上重重摸了两把,掌心蹭过眉眼、面颊,不小心还夹掉了他两根头发,疼得他斯哈斯哈的。
燕绥臣吃痛起身,“你这孩子干嘛啊,挺疼的。”
他揉了揉脸,摸下两把灰。
“掉…掉了?”
燕绥臣震惊木讷地望向无名,他还在咧嘴笑着,就像两人刚遇到时那样。
侍卫的视线顿时转向无名,一个绳套套上他的脖子,活扣收紧死死锢住颈部皮肉,粗糙的麻毫不留情地摩着皮肤,马上就红了一大片。领头的侍卫蹲下身子扯过无名踝骨处的木牌查看,上面正是独属二皇子的图腾。
侍卫冲着嵇凛一行礼,“殿下,得罪了,属下需带走着饲奴于傩台处死。”
嵇凛一望着燕绥臣身后原本空出的位置多了一个小男孩儿,与其说他刚刚出现,倒不如说从头至尾都没留意过他。那张糊成一片的五官肉眼可见地清楚起来,精致的小脸有些脏,两只小手上还蹭着灰。
“”看来这香灰能让人自动忽略被换面貌的人。
罪责重新落回了这张模糊了七日的脸上。
【恭喜神明IV嵇凛一完成支线任务,可任意救出禁闭室中的一名员工,奖励有效期:百妖博物馆副本结束前】
嵇凛一看着悬浮屏上的任务完成提示,温热的血珠穿过面板溅到他的眼珠上,黏腻的血珠附住眼珠,血腥味儿中冲鼻腔,激得他身形一晃。
不等他缓过神来,咻的一声锐响从耳边划过。
单片羽毛似一柄利箭刺穿了侍卫的脖颈,一个血洞豁然在咽喉处炸开。
又是砰的一声,那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了另一个人的尸体上。
“羽毛?”燕绥臣蹲下身子从尸体边上捏起了一根被血水裹着的棕色羽毛,“是不是……”
他这边那句话刚问出一半就被一声尖啼穿透,那啼鸣又高又俏,穿透力极强,刺得人耳膜微微发疼。
霎时间,无数飞鸟自店外、梁柱间席卷而来,黑压压的一大片,如同墨云翻滚。翅膀扇动的簌簌声轰响,无数的翅羽层层叠叠似龙卷风一般裹挟住人群。人影被漫天飞鸟吞没,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被鸟翅扇动的响声埋没。
【欢迎来到境中境“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