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松感觉脊背一凉,赶忙摆手:“我想起来还有巡执工作,得快走了。”
寂川不明所以,搭上他的肩膀试图一道出去,结果领口一紧,被陆归朔一双大手捞了回去。
他半个身子贴近陆归朔,歪着脑袋仰头,和他沉静的眼神对个正着。
“这是什么意思?”寂川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云松逃窜的背影,摆摆手。
陆归朔抿着唇,放开寂川,伸手整理他被弄乱的衣服,将衣领折好,又顺了顺肩线,而后拉着寂川的右手,一言不发走出门。
寂川脑袋懵懵,他怀疑陆归朔可能有些心理问题,阴晴不定的。
比如此刻,他的手被紧紧拉住,人却落了大半个身位,只能加快脚步才勉强跟住。
掌心传来温暖干燥的触感,那股热度顺着手腕往上,寂川感到耳尖发热。
之前没觉得,今天跟在陆归朔身后,盯着Alpha高大的背影,他才猛然发现,这种举动似乎过于亲密了些。
后知后觉的,寂川有些不自然,停住脚步。
一步之外,陆归朔没拉动人,站在原地微微侧身,凝眉看着他。
静夜之下,两道身影前后而立,一双拉紧的手,成为两人之间距离的连系。
寂川思忖两秒,慢慢松懈掉手上的力气,遥望过去:“陆归朔,下次不要再直接牵住我的手,我不需要。”
话说出口的一瞬间,寂川显然感受到陆归朔手指颤抖了一下,可他仍没松开,甚至握得更紧。
眼中的沉静一下子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不解、疑惑,最后竟有些委屈。
陆归朔小声呢喃:“你以前,分明不是这么说的。”
这句话寂川听了个模糊,只看到陆归朔忽然红了眼,似乎就要哭出来,也顾不得松手的事,大步上前,皱眉无措:“你又怎么了?”
陆归朔盯着他许久,克制着胸腔中的情绪,最终松开手,拉开一步距离:“今晚需要休息,我带你去安置。”
“……好。”
他没再拉着寂川,只默默放缓了步调,走在对方身侧。
寂川将右手背到身后,摩挲着掌心,余光不时落在陆归朔身上。
这种氛围太过怪异,寂川不喜欢,就像一团郁气团在心上,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直到陆归朔带他来到一扇门前。
这扇门藏在城镇中心不远处的一处小楼后面,门扉陈旧,上面落了一层薄灰。
推开门之前,陆归朔轻声开口:“寂川,不要用旁人的三言两语来猜测我的感情。”
寂川心中一沉,莫名抗拒进入这间屋子,他试图消减这种抗拒。
“不是说要休息吗,怎么来这里了,你怎么会找到这种地方?”
“在回归联邦陆家之前,我一路流亡,十岁那年,我在这里遇见他。”
陆归朔走进门,房间很小,几个转身就没了空间,也很空,除了一张单人床和床边简陋的木桌,再没什么用品。
寂川站在门口没动,表情冷下来,谁都有往事,但他没义务听。
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陆归朔朝他笑了一下,神情落寞:“寂川,我知道你不会在意这些,就当我触景生情,我只是……太想他了。”
这种感觉……又来了,寂川往前一步。
“这里虽然又破又小,勉强也能落脚,我就在这儿休息吧。”
“嗯。”陆归朔绵长的视线落在寂川身上,自嘲般开口,“其实我们只是有过短暂的交集,在我最落魄的时候,他突然出现,拉着我的手,告诉我一个人生活时,该怎么抱着往前的希望走下去,也是因为他,我才会一步步走到今天。”
寂川不置可否:“仅仅因为这,你就对他感情深种吗?”
“也许吧。”陆归朔眼神微暗,停顿片刻,“寂川,你以前有遇到过特别的人吗?”
特别的人……寂川想不出来,前一辈子,除了师父之外,他不擅与人亲近,来到这个世界后,直到参加机甲比赛之前,他也一直受身份桎梏困于一方天地,直到陆归朔站在他身边。
“没有。”寂川收敛神色,摇摇头。
“寂川。”陆归朔喉间轻颤,脸上又挂起温柔笑意,“你说如果有一天,我找到他了,他却不记得我,我该怎么办?”
也许是夜色太深,寂川窥见温柔面具下的破碎,沉闷敲击在他心头。
寂川慌乱移开视线:“斯人已逝,若是变成鬼,不记得前尘也是正常。”
“况且,就算他真的还活着,如果他过得好,记不记得又有什么关系。”
心有些乱。
寂川无法看着陆归朔如此深情怀念那个特别的人,他很想说,那是执念,是定数。
可是,他找不到立场。
他甚至隐隐觉得,陆归朔误将那深情,投射在了自己身上。
深夜,寂川沐浴在月华星空下,闭目养神,感受着停滞多年的境界,因为一场情动,而有了突破的迹象。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寂川还是清醒意识到,他对陆归朔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