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基尔连连摇头，“不会的，一定是看错了……”

寂川泠然观望，任由基尔自我怀疑，将凌乱的目光投向周围，迫不及待寻找下一个用以验证的目标。

可事实正如寂川预料的那般，每一个曾经被治疗过的人，伤口深处都或多或少沾染着基尔的Omega信息素气息。

那丝气息虽淡，却纯粹。

而那些借助机甲碎片拼合而成的机械助手，也仅仅靠着受助者自身的精神力来连系。

他们仍然痛苦。

基尔愣在原地，有些迷茫地环顾四周，抬手触摸后颈腺体。

片刻后，他低低笑出声来，眼角笑出泪花，脱力般蹲下身：“你早就猜到了是吗。”

寂川叹了口气，他总不能说这个所谓的灵骨只是一个盛着灵气的媒介吧，况且，这个世界，不该出现这种东西，除非在他之前也有人从异界而来，且下场不怎么好。

看着基尔的样子，寂川眼神严肃起来：“你为什么会觉得这个东西能治疗所有人，你到底做了什么？”

基尔缓缓脱下帽子，摘掉口罩，惨白的脸映照在日光之下，神色倦怠。

他的信息素已经十分匮乏，腺体也因为长期缺乏滋养而出现萎缩。

每个周中庆典日，他都会将自己的信息素“献祭”给供养着的灵骨，来乞求被罗利塔区居民的治疗永远有效。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从始至终主导这一切的都是他自己。

“我明明把信息素能量都奉献出来，为什么，为什么灵力无法滋养这些人，为什么他们仍然被战争伤痛所影响，为什么！”

“他们已经在向前走了。”寂川按住基尔，强迫他看向广场中心的人群。

“你是他们心中的圣主，基尔，不是靠虚无的灵力，也不是靠无谓付出的能量，你在这座城市所建立的一切，靠的是激起每个人心中的希望，让他们知道就算经历过战争，也能往前生活。”

基尔抬眼看过去，广场中心围聚着一圈人，有大人也有活波转悠的孩童。

他走到人群外围，听到稚嫩的童声争辩着。

“太丑了太丑了，基尔大人才不是这个样子。”

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撅着嘴，指着巨大的展示画像，不满地跺着脚。

“不要乱说，基尔大人是我们这最好的慈善家，一定就是画上慈眉善目的样子。”

“哎呀，你们就不能信信我嘛，基尔大人他明明是个长得很帅的小哥哥！我见过呀。”

寂川忍不住轻笑出声，身旁的基尔呆怔着，向前挪了一小步。

小女孩余光瞥见他们，顿时眼神一亮，捂嘴不敢置信到原地崩了两圈。

“是基尔大人！”

众人疑惑转身，小女孩飞也似的跑到基尔身边，崇拜地看着他：“基尔大人你终于出现了，我就说你比画上好看一百倍吧。”

基尔弯下腰，却不记得眼前小孩的交集，淡淡笑了一下，抬手揉了揉她的辫子。

周围的眼神得他有些不自在，他下意识向寂川投去求救的目光。

寂川朝他笑了一下，向小女孩询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就是基尔大人呢？”

小女孩嘟着嘴，有些不太高兴：“我见过的呀，上次爸爸受伤了，是基尔大人送他回家，我偷偷看见过。”

“那你会不会认错了，这个小哥哥是个Omega哦。”

“Omega就不能是基尔大人吗？”小女孩歪着脑袋，眼里是明晃晃的疑惑，“基尔大人就是基尔大人啊。”

寂川止住话。

聚集过来的人却来越多，人群中有人认出了基尔，议论声渐起。

不知道有谁大声喊出基尔的身份，人群寂静片刻，而后更嘈杂起来。

那些话语充满了惊喜和敬畏，一些基尔熟悉的身影，紧张搓着手不敢上前。

基尔看向寂川，然后深深呼吸，走到人群中，声音颤抖却坚定：“我是尤尔，也是基尔。”

“尤尔……是那个尤尔吗？”

“尤尔回来了。”

基尔站在人群中间，脑中闪过往日片段，被拒绝、被训斥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他手掌紧张地出汗，下意识低下头。

突然掌心一暖，有人握住他的手。

基尔抬头，看到一张和蔼的脸，眼角爬上了细纹。

“你这孩子，身体本来就不好，还总是乱跑什么，这次竟然这么久不回家，也不知道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絮絮叨叨的念着，基尔以前听得多，却现在才发现，这些话里没有责备，都是关心，是他曾经因为自卑而一次次忽略的关心。

“桢姨，对不起……”

“回来就好。”

基尔再熬不住眼眶通红，一行泪就要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