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宁杰满意地点头,“那么我宣布,三十台机甲全歼,一台坠毁,此次模拟战新生全面胜利!”
话音落下,新生阵营中爆发出冲天的欢呼,希莱茵起身,同学们不住鼓掌,纷纷上前与他拥抱。
“吴漾吴漾,你能再对我说一遍希莱茵同学英雄救美的全过程吗?”
喧嚣散去,日头西沉,窗外灿烂热烈的火烧云映着宿舍里娇弱小男O通红的小脸,那叫一个含春粉面,含羞带怯,含情脉脉……
英雄……救美……
吴漾听到这四个字的一瞬间,差点就含笑九泉了。
“吴漾,你怎么不说话?”小男O没有得到回应,干脆直接坐在吴漾的对面,双手托腮,歪头笑着看他。
“这不是在听嘛,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吴漾强压下抽搐的嘴角,不住赔笑。
小男O名为芬尼,医学院新生,三个月军训期间,将与吴漾共同分享这间寝室。
就在二人认识的三个小时内,芬尼已经向吴漾分享了他波澜壮阔的十八段恋情,吴漾有非常强烈的预感,不久后希莱茵应该就会成为第三十七个男主人公。
吴漾旁敲侧击地打听到,此处菜鸟星仅为苍澜学院新手村,礼堂、宿舍、教学楼等都只是军训基地的一部分,每个基地根据招生情况平分新生人数,而连带菜鸟星在内的三个初始星球,差不多有上万个这样的基地。
老生向新生发起的模拟战乃是学院传统,新生通常会被欺负得很惨,发明这个传统的某代校长认为,此举能够极大地激励学生之间的竞争精神——
新生入学惨遭打脸,发愤图强加入下一年的监管营虐菜,新的新生惨遭打脸,又发愤图强一整年,直到新的新的新生到来……子子孙孙无穷匮也,学院就这样保持着活力,亘古不灭,长盛不衰!
“所以,你们早就知道这只是虐渣的模拟战吗?”吴漾试探问。
“大部分都知道吧,”芬尼说,“即使有例外,聚到礼堂大家互通一下消息,也就知道了。”
擅长逃跑且无视组织纪律的吴漾:“……”
芬尼喋喋不休,很快又将话题聊回希莱茵身上:“他独自一人击败了六台机甲,彻底摧毁了一台,实在是太帅了……”
吴漾心里酸溜溜的,暗道要是没有我打开武器库的大门,他还拆不成机甲,当不成英雄呢!
芬尼继续道:“真不愧是希莱茵同学,人帅头小,胸大腿长,鼻挺裆鼓,家世好,背景硬,有爱心……不知道他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呢?”
“等等!”吴漾倏然捕捉到了关键字,立时清醒过来,“你说他什么什么硬?!”
“哎呀,别乱说。”芬尼害羞道,“我怎么知道他硬不硬,当然我觉得肯定不会令人失望……”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吴漾恼火道,“我说他的家世!背景!”
芬尼只是看吴漾走神,故意逗他玩而已:“丹特家族世代从军,祖上官至帝国全星系军事总指挥。十几年前,他的父亲奥尔加将军镇守战神星系边境,在与星际海盗的战斗中不幸牺牲。”
这背景还真挺硬的。
吴漾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坏了。
翌日一早,军训正式开始,宁杰教官哈欠连天地训了几句话,随即把这群新兵蛋子往老生手里一扔,转头回宿舍补觉去了。
老生们二话不说,直接把全体新生打包,浩浩荡荡地送往了第一站——重力模拟训练馆。
重力模拟训练馆的外表是一只巨大的、半埋地下的灰色圆球,内含多个重力区域,涵盖了人类已知的所有星球的重力系数,以及某些罕见的极端情况。
老生们的头儿名叫罗兹利,他负责制定训练计划,监管新生们的行为、状况,任何表现都会被记入考评,直接影响绩点。
最初几日,老生们装模作样,带着新生过水般在低重力区域体验了一番,尚且相安无事。
事情是在第六天出现变化的。
彼时吴漾刚刚离开战机冲击模拟训练舱,变换的重力与旋转惯性令他眩晕不已,踏出舱的瞬间就有些站立不稳。
踉跄之际,一只大手从后伸出,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吴漾刚想道谢,转头却对上了一双湛蓝的眼睛——是希莱茵。
心里猛然咯噔一下,吴漾慌忙稳住身形,与他拉开距离。
“吴漾。”场外监护的老生冷不防叫出了他的名字,“再来一次。”
吴漾难以置信:“为什么?”
“动作不规范。”
希莱茵的声音从耳畔响起:“他是机械工程专业,有必要这么苛刻?”
“机械师就不上前线了吗?战场上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吗?”那名老生皮笑肉不笑道,“当然不想练也不能逼你,我会在考评上如实记录。”
吴漾的表现中规中矩,虽不完美,却绝不是最差的那一个,老生们视而不见,偏偏只叫出他的名字。
时候差不多了。
吴漾心里十分清楚,甚至没有任何意外——他们的报复就要开始了。
自己没实力没背景,堪称最佳的复仇对象。
“行,”吴漾暗自咬牙,“来就来!”
一次战机冲击模拟训练只有二十秒,受训者躺在狭小的训练舱内,通过高速旋转产生的离心力模拟出各种重力环境,这是新生目前所能承受的极限。
吴漾躺在训练舱内,狠狠闭上双眼:就当作被装在滚筒洗衣机里,坐了二十秒的过山车好了!
二十秒后,吴漾扶着墙不住干呕,那道魔鬼般的声音再度响起:“吴漾,再来一次。”
“还来!”有新生质疑道,“他受不了的!这样会死人的吧!”
“太卑鄙了!这就是蓄意报复!!”
罗兹利听见动静,从馆外走进来,怒道:“都吵什么呢?!”
那小弟把情况说了,罗兹利装模作样地看了眼回放,道:“动作确实不规范,多练几次有什么问题吗?”
希莱茵面色立时阴沉下来,冷冷盯住罗兹利:“难为他算什么?我替他练!”
罗兹利毫不客气道:“你今天能替他练,以后能替他去死吗?”
吴漾原本萎靡不已,一听这话立刻道:“我来!我自己练!”
全场哗然,希莱茵蓦然转身,看向吴漾的眼中充满了不解。
吴漾竭力挺直腰板,强撑着走过希莱茵身畔,身后视线如有实质,紧盯不放,反而令他的步伐更加义无反顾。
身为一个男人,我坚决拒绝来自同性施舍的怜悯……更无法接受,被另一个男人英雄救美!
舱罩第三次打开,吴漾再也无法克制,扶墙呕吐起来。希莱茵远远看着,这次则没有任何举动。
老生们见状什么也没说,终于不再纠缠。
训练结束后,芬尼搀扶着吴漾,充满担忧道:“你太逞强啦,他们一看就是故意针对你,这样怎么能受得了?”
“没事,我硬朗着呢,”吴漾气若游丝道,“毕竟我可是个男人……”
芬尼疑惑:“我也是个男人啊?”
吴漾发出无奈的苦笑。
吴漾本以为经过这么一遭,老生们的怒火应当就差不多了,然而第七天、第八天、第九天,日日如此。
起初,希莱茵还会出言阻止,每一次吴漾都会严词拒绝,像是故意跟他对着干似的,迫不及待地钻进训练舱中。
到得最后,他索性躺在舱里等着,直接跟随下一批学员继续训练。
第十天,这场折磨终于停止。
原因很简单,吴漾晕倒了。
吴漾浑身一个激灵,猛地睁开双眼,恰好看到面前放大的希莱茵的脸。